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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家夫婦如聞雷霆乍震,石破天驚,荀常最先反應:“這下半生該無愁無憂了吧?!”
“其實他拿少了,能生錢的活資產他一處都沒有?!?
“那也很好了??!”荀常說,“這以后都不用工作了!”
“話是這么說,但我還是要為社會燃燒自己,”荀或擦去嘴上的西瓜汁,“勞動最光榮?!?
“別說的像這錢是你的一樣,”孟朵也緩過神來,朝自己兒子翻了個白眼,“還真想做一輩子的癩皮狗不成,他只是你朋友。”
然后荀或就出柜了。
借著方先那一番無話不談所積蓄起來的暢快與直爽:“他其實不只是我朋友,他是我男朋友。”
孟朵臉上的微笑陡地沒了。有一段時間客廳里只有冷氣響作的嗡嗡聲,兩只小奶貓早依偎著午睡去,又被孟朵一聲拍桌驚醒。
“荀或!”她怒目圓睜,“你說什么胡話!”
“我們是大三開學就喜歡了,”荀或把胡話說得條理分明,“今年二月十四在一起,以后也不會分開,所以爸,你之前問我為什么要去上海工作,我現在清楚地回答你,我的確是為了他?!?
沿海城市的夏天是燥熱的,不是劈頭蓋臉坦誠相見的那種干熱,是濕潤的磨纏的得理不饒人的那種濕熱。這種熱在外敲著荀家的陽臺,很有些討債的勢頭。
而荀家室內的事態發展逐漸變得混亂。孟朵站在餐桌邊,一手撐著桌布,把每一個細節都摳出來質問,心底下暗盼著荀或露出些馬腳,證明這只是玩笑。
卻只是讓真相更無回轉余地,零零碎碎都是兩人相愛的證據。季玄家里有人知道了,同居的朋友也知道了,上次帶他回來過年就有給父母認識的意思,雖然那時還未確定關系。
后來孟朵問兩人做過沒有,荀或似沒料到她竟會詰難到這種地步,本來還在據理力爭的嘴忽就閉合。
這回是連荀常都不能再接受,把荀或和季玄一比對,他太清楚自己兒子在那件事上會是個什么處境。
孟朵是真瘋了,荀常沒去拽她,由著她把還兜著點西瓜的水晶大海碗高高舉起往地上一砸,而后就哭得奔潰:“你一點也不愛惜自己!”
“這是我自己的身體!”
“是我生出來的!”
母子間好像在比誰的聲音更大,兩只小奶貓早鉆入衣柜后相擁著發抖。
對吼只會加劇怒意,推進著推進著變成了肢體暴力,后來孟朵扇了荀或一巴掌。
荀或的童年記憶里幾乎沒有體罰,像他這樣長得有些女氣的漂亮小男孩,大人即便動怒,也很少會舍得動手。
孟朵那一下用了真力氣,荀或耳朵都在鳴叫。他捂著臉呆呆站了一會兒,回神以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