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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道五六點就吃過了飯,沒有回房間辦公。季玄從花園的側(cè)門走進餐廳,季道正坐在吧臺后,一腿曲起踩著高凳,目不轉(zhuǎn)睛地滑動著鼠標。
季玄從后面經(jīng)過,一掃是建模界面。
“人來人往有點公司的氣氛,”季道自先開口解釋,“我的效率會更高。”
季玄想這是否在暗指自己的封閉,他嗯了一聲權(quán)當聆聽的證明,并不打算給出回應。
季道問他在做什么。在調(diào)配醬料。今晚廚子做的是意大利面。
“你從小就很會做菜。”季道隨口找話。
實則他清楚原因,季玄的母親原就是個酒樓廚師,嫁進以后不常呆在季家,經(jīng)常帶著季玄去飯店。季玄是耳濡目染。
“還行。”季玄也隨口自謙。
他這兩年日日被荀或變著花樣放彩虹屁,對自己的廚藝其實不缺自信。
……又想到了小荀。
真是每分每秒每條神經(jīng)都被他占據(jù)。
季道沒話找話聊的境界極高,季玄一碟面吃得磕磕絆絆,直覺季道這番是在旁敲側(cè)擊。
天才的好奇心都極其重,今天午飯時季玄翻手機的反應有些大,令他產(chǎn)生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念頭。
實則也沒什么見不得人,他給荀或的備注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小荀,聊天的主題是荀家的新寵,字字正常沒有戀愛酸腐氣。季玄那一下遮擋,是出自長久以來自我保護的條件反射,不想叫自己珍視的東西讓人看去。
看去了,就不定有沒有了,像小時候他最喜歡的玩具,從香港跟到大馬的一輛紅色小賽車,被母親搶去給季道說“弟弟隨便玩”。
“中國的推特,是不是叫微博?”
“嗯。”
“面書呢?”
“也用微博。”
“微信貼紙也很有趣。”
好的,季玄想,入正題了。
“那不是貼紙。”
“不是?”季道追問,“那是什么?”
“是貓的照片,我同學想養(yǎng)貓,問我意見。”
“你同學和你關系很好啊。”
季玄斟酌著回答:“他比較熱情。”
季道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要想和季玄做朋友,那人豈止是要熱情,得是太陽降下的小火怪,才能融了季玄這座冰山。
“我可真期待他來,”季道換回不太標準的華語,笑道,“你要不然還是叫他過來吧,自駕游是不行了,但在吉隆坡附近消磨一下也可以啊,我們可以帶他去打高爾夫。”
季玄喝了一口果汁,聞言內(nèi)心陡然生出寒意。
他不喜歡季道。
并非因季道是個多差的人,而是因兩人做人的方式常有細微的摩擦。就如現(xiàn)下對陌生來客展現(xiàn)出來的這種好奇,并不是錯,但他以進取的方式表現(xiàn),還要為荀或更改常用語言,便令季玄感到厭煩。
再加上成長過程里被這同齡弟弟壓抑下去的自傲。
我們可以帶他去打高爾夫。
做夢,季玄想。
他無聲拒絕了季道的妄想,而后抽出紙巾,以擦嘴掩飾神情變化,起身把碟子送回廚房。
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