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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月11日
忌回家
被枕之間有一盞柴油燈,三個月前就著這盞熄滅的暖黃燈光季玄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列空曠的車,他收到荀或的一條信息,用一貫的輕松語調說他要走啦,季玄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他說不回來了。
出了車站以后季玄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回家看見荀或背著雙肩包,提著行李箱拉桿,一副要遠行的架勢。
他喊:“小荀。”
后來的夢陷入斷層,各個年齡層的記憶被抽出加工拼整成為光怪陸離的一段詩節,他好像坐在門邊一直在等荀或回來,但荀或再沒有出現過。
明亮的天光被擋在了世界外面,微信的提示音微微攪動著沉淀下去的清晨的空氣。季玄按開手機一看,是褚臣說他和俞斐兩個先隨處逛逛。
時間是早上九點,荀或仍在甘甜的夢中,昨晚著實累到他,動一動都噫嗚發小脾氣:“要睡覺……”
季玄揉腰的動作更形輕柔,但醒后他們又做了一次,掐著荀或的腰由下往上貫穿他的時候,季玄想方先那番辛勞算是前功盡棄。
褚臣和俞斐進山去看開得更鮮艷的桃花,荀或走不動山了,只在溪邊意思意思地賞玩幾眼。后來他們又去看石頭,挑來挑去半小時才找到白玉髓同款,再要送去老王那打磨得等暑假,但兩人都不心急,來日方長。
這個暑假安排頗多,季玄的實習將會從八月開始持續將近一個月,在此之前兩人找了個周末辦好大馬的簽證。荀或問他和家里人說了嗎?會帶朋友回家,季玄答非所問地說沒關系。
荀或不太明白,季玄又道:“房子很大,多一個人少一個人沒關系。”
“這不是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的關系吧?”荀或道,“就是要交代一下啊。”
季玄最后聯絡的是家里的傭人,本來就與家人不熟悉,身處兩國更加鈍化往來,使直接溝通變得陌生。
六月至七月要回校考一場大試,復習得不可開交。考試結束當天發生了兩件事,一是褚俞兩人連最后的柜都出了,褚父怒氣之重連俞斐都不給好聲氣,勒令褚臣不要再回家,褚臣依舊犟得氣人,當即在電話里回了一句:“你以為我稀罕?”
二是季玄臨時急改機票,下午就飛回了大馬。他爸中風了。
季父早年飲食不當,一直有糖尿病,并發高血壓,三個月做一次全身體檢,私家醫生不離身,還是防不住。左側大腦內出血,需要緊急開顱摘取血塊。季玄趕到醫院時他正處于術后昏迷。
開顱手術后的昏迷會持續一段時日,季玄和主刀醫師溝通,講到可能的術后康復時二媽走了過來,用馬拉話問他要不要先回家休整:“阿道也是早上回來,開了車來醫院的,讓他送你回家。”
說起季道季玄就想拒絕。
季家上下十一位兒女,季玄排行第六,季道第七,只相差兩個月,被他稱呼一聲哥是勉勉強強。
季道此人天資極其聰穎,從小就酷愛機械,在馬拉本地讀初中時獲推薦參加了FURH的野地機器人競賽,斬得首獎后美國一間傳統寄宿男高校向他拋出橄欖枝,季道接受了邀請,后來又以優異成績考上常春藤并畢業,現今在矽谷研發人工智能。
季玄的不自信多少源于季道,身邊一個天才弟弟,季玄拿99分他能拿100分,盡管99分亦然優秀,但眾人焦點只會在滿分上,何況季道性格比他更活潑。
“阿玄,”他很自然地按了按季玄的肩膀,“好久不見。”
所以再見面像初次見面,季玄坐在副駕駛座里回應著季道的提問,再禮尚往來地展示生硬的好奇心。大抵天才總有些弊病,譬如常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