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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過來我就叫了!”
季玄壓身下來。
“我數三聲啊,三、二、二、二……”
季玄以指腹挖出一點奶油似的面霜,點到了荀或洗浴后紅彤彤的雙頰上。
而后站起身吩咐:“揉開。”
荀或坐在床上,季玄便更高,一邊盯著荀或一邊擰蓋子,攏在圓盒上的指節凸起。
很平常的動作,但荀或的心遽然狠狠一跳。
好、好A……
他趕緊低頭,一對爪子在臉上胡亂抓撓,把面霜糊個滿臉。
7、1月25日
宜道別
餐餐想開了,加之回光返照,四肢又撐得起軀干,這幾天都很精神。
它臨走那天荀或陪它在公園里逛了一圈,一人一狗從清晨晶瑩的空氣里回到家。餐餐的心情很好,昂頭擺尾地將家里每個角落都仔細看了一遍,最后窩進了它最喜歡的陽臺,躺在“小荀養的”四個字下面。
荀或也一起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它最愛的骨頭玩具。季玄坐在客廳里幫荀或的論文調格式。幾縷流云漂浮,間或掩映陽光,窗臺里時亮時暗。在某次光暗輪轉里餐餐安靜地死去,躺在荀或懷里,像是一場平常午覺,睡得很愜意。
荀或親了親它的額頭,然后靠上玻璃發呆。片刻后季玄站到了門邊,荀或想朝他笑一下,也確實笑了出來。
“我們不都說什么,‘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荀或說,“我以前覺得這話很無情,他最親的人要死了,你想他做什么準備?變一副鐵石心腸給自己?
但其實如果能早做準備,要分開時真的沒有那么難過。”
哭也哭過了,怕也怕過了,分別的時刻終于來臨,荀或反而平靜。
“我想再抱它一會兒,你能不能幫我打電話給媽媽。”
孟朵聯系了本地一間寵物店做殯葬,火化后骨灰撒入大海,荀或說這樣他想它的時候就能去海邊看看。
孟朵對荀或的擔心有點多余,這個樂天派除了在煙火那夜情緒小小奔潰,在季玄懷里又咬又哭之外,剩余的時間依然是個小太陽。
餐餐想開了,他也想開了。荀餐餐這一生過得很快樂,走的時候也毫無痛苦,他又何必悲痛欲絕。
翻看照片時眼眶只是濕潤,并沒有掉淚,還坐床上盤腿五心朝天,神神叨叨地念心經:“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季玄從另一本相簿里抬起頭。
“化解逝者荀餐餐之苦,業障消除,往生得樂,阿彌陀佛。”
季玄等他超度完了,低下頭去,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這是在香港?”
荀或松了架勢,懶洋洋地把下巴搭到季玄肩膀上,指著照片里高聳的船型建筑,應:“是啊,太平山頂凌霄閣,好多年前去的。”
說著話鋒一轉:“對了小雞,你媽媽是香港人,你回過香港沒有?”
“小時候住在那,銅鑼灣。”
“誒,”荀或來興趣了,“那你見過陳浩南嗎?”
“……陳浩南?”
“靠!你不會沒梗到這種程度吧?浩南哥,銅鑼灣的浩南哥!”
季玄搖了搖頭。
“那山雞呢?”
“山雞?”
荀或按住季玄的肩膀,強行把他轉過來面對面,沉下聲模仿陳小春的語氣:“‘我叫山雞,X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