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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冽以為,要凌出聲恐怕挺難的,還準備再說兩句,卻萬萬沒想到,張冽話音一落,凌就回復了,“好啊?!?
第52章 凌的原因
張冽都沒想到, 凌會這么痛快。
畢竟,對于妖皇那么多次逼問, 凌都是保持沉默的。
不過, 他也就愣了愣,很快就問出了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為什么不見他?”
對的, 這是張冽最不明白的。就算是曾經的愛人,后來的仇人,見一面又怎么樣?雖然妖皇很厲害,可凌也是當時最厲害的人類修士,他相信兩個人之間差的不會特別遠。而且最重要的是, 三千年前,妖皇將那個書生斬了三千六百塊, 凌不是照舊完好無損的逃脫了嗎?說明凌壓根有辦法不受妖皇控制。
既然可以隨時逃脫, 那這樣避而不見,除了讓寄生體死亡外,有什么用呢?
凌倒是坦然,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 或者是在他回應那句好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說點什么的準備。
他直接說道, “我不能見他。”
“也許在你看來, 妖皇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癡人,可對我而言,不是的。”凌的聲音很平淡, 平淡到沒有任何感情的起伏,讓張冽聽著,就好像是機器人在說話一般,“我知道他愛我,如果說愛一人的話,也許他這輩子,上萬年的生命中,我會是他的最愛?!?
這種自信,顯而易見,凌與妖皇曾經的感情定然十分深厚。但隨后,凌就轉折了,“但是,再愛的人,與他的族人比起來,又算什么呢!為了妖族,他明知道那是我的家鄉,卻毫不猶豫的下令屠城,只因為云城不攻破,他的滅人族大計,會被拖慢腳步。他說他做錯了,所以任由我刺他一劍也不還手,那不過是借口罷了。他妖皇雖然強大,可我凌也非弱者,我可以說,那場戰斗,我不曾懈怠,他也不曾放水,他被我傷了,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倒是我,因為念著舊情,刺入的時候還偏了三分,給他留了一條命。”
張冽隨即就覺察出了不對勁,“可他死了。”
對的,的確是死了,如今以靈魂的狀態出現在張冽的面前,否則的話,今日張冽就不可能逃脫。
凌一聽就笑了,“你倒是觀察細致。他的確死了,但他的死并非因我那一劍,他是自愿死去的,我不過是他的借口而已?!?
凌的這個解釋,倒是讓張冽詫異了,那么強大的妖皇,即便以靈魂形式存在,在人間也活了萬年。若是他活著,該有多厲害,他怎能自愿去死呢?這一點都不合乎情理。
顯然,天珠在張冽體內,所以他所想,凌可以感受到的,不用他問,凌就替他解釋了,“因為他滅人族之心未死?!?
“當年他屠戮了云城,我找他斷情絕義并復仇。他喜歡我,又不認為我可以傷到他,所以應下了挑戰,想要就此安撫我。可萬萬沒想到,居然被我所傷。那時候正是人族和妖族戰爭最激烈的時候,因他重傷,人族步步緊逼,妖族一敗涂地,只能退走妖界。但他如何甘心就因為一時大意,讓妖族自此生活在那么貧瘠的地方?可人類要筑起通天塔,一旦封頂,便絕無打開的可能。他想反攻,只能想辦法留在人界,但相對的是,若是他不撤走,妖族也不會跟著撤走?!?
凌說到這里斷了一下,張冽幾乎不用多想就猜到了凌的意思——他是說,妖皇明明可以不死,可為了妖族,當年卻了斷了自己,尸體引領著妖族去了妖界,靈魂則留在了人間,為的是有朝一日打開通天塔。
顯然,張冽的猜測是對的,凌淡然道,“你猜對了。”
“他找我并非因為他愛我,也許他曾經愛過吧,但那都是可以拋棄的東西,他更多的是因為,他知道天珠乃我本體所煉,若要想打開通天塔,只有天珠才可以。”
凌嘲弄道,“他所謂的深情,他所謂的愛戀,不過只是花言巧語來騙我的,他真實的目的只有一個,哄我出來,用我打開通天塔,讓妖族重返人間?!?
這個答案,是張冽從來不曾想過的,畢竟那么深情的一個妖,怎么可能……那么卑鄙?
對的,張冽縱然年紀小,可也知道一點,以感情為盾牌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人就是卑鄙。
“至于你問我,為何不與他見面,甚至不救那個書生,現在我便能告訴你了,”凌無奈的說,“只因我在寄主的身體里不能分離,若我出聲了,那他為了讓我就范,寄主會生不如死,而我不出聲,他那性子,卻是忍不住要殺人的。至于我不出手的原因則是,在寄主身體中時,我并不能發揮我的實力,我也不過是被天珠困住的一具靈魂而已。我能做到的,只是讓妖皇,找不到我。”
“所以,”張冽聽見凌說,“我只能說,對不起了?!?
凌說完這個,就再也沒出聲。當然,張冽也沒有問下去的意愿了,有時候真相往往可怕得讓人懷疑人生,譬如那個尋找愛人七千年的妖皇居然是別有目的,譬如他已經覺得凌遲三千六百塊是極刑了,但其實那不過是解脫。
你問張冽恨不恨凌?張冽卻無法回答,畢竟他的命是凌救的,沒有凌,四歲那年他就死去了。還有,凌若說的全是真的,他也是為了人族才這么做。好像無論從哪一方面講,這條命都應該貢獻出去,他都不應該恨。
可他卻很怕,真的。
不知道愣神了多久,病房的門終于開了,楠圓圓的腦袋露了出來,看見張冽,他則露出了個擔心的表情,“冽,你沒事吧。”
張冽其實現在挺怕一個人東想西想的,瞧見楠來了,倒是松了口氣,連忙招呼他,“你來了,可算有個人陪我了,”他笑著說,“也不知道怎的,這病房里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楠一聽就挺奇怪地看了一眼還在張冽頸邊睡覺的小家伙,來了句,“哪里啊,白隊不是在嗎?”
第53章 張冽這么睜著眼不承認,其實就是糊弄他傻呢。
白寅?
張冽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 忍不住就笑了,“你是在哪兒瞧見白隊了?我醒了后還沒見個人呢!”
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頸邊的白寅, 這會兒白寅應該還醉著呢, 腦袋埋在張冽脖子里看不見,尾巴倒是很明顯,緊緊的圈著張冽的胳膊不撒開。
楠看著都有點臉紅, 不由自主地扭過了頭。
可問題是,楠也不知道白寅這是醉血了啊。他更不知道的是,張冽不知道白寅就是小家伙這事兒。在他看來,兩個人住在一起,天天一起行動, 兩個人的床鋪上都有彼此的味道(這其實是因為白寅在兩張床鋪上都睡過的原因),如今還當著外人抱在一起, 這倆就是一對啊。
張冽這么睜著眼不承認, 其實就是糊弄他傻呢。
哎!楠撓了撓上萬年的腦袋,覺得現在的小孩子跟他們當年比,真是太奇怪了。他們那時候是喜歡不好意思說,只能在心里憋著, 所以生生錯過了。這兩人都一起了,不知道為什么還遮掩, 這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前幾天看電視,電視上漂亮的男孩們都摟摟抱抱呢,可見是沒人管這些的。
不過, 楠看了一眼張冽很單純的目光,總覺得這畢竟是別人的事兒,他不承認,自己也不好堅持,只能跟著睜眼說瞎話了。
楠頂著那張圓圓胖胖的臉,于是很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是沒人?!?
呃……變成了原型就不算是人了吧。
張冽也就沒當回事,只當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了白寅呢,又問了問楠這幾天干什么去了,還有救他出來后,那個老狐貍他們怎么樣了?
這幾天楠倒是挺忙的,江城中學出事那天,他還住在白寅的房子里呢,后來張冽失蹤了,楠也就加入了尋找。不過他的方向不一樣,所以沒第一時間見到張冽。
至于最近嗎?一提起來楠就有些低沉,“我在忙江城中學的事兒。”
這事兒就要從頭說起,當天老狐貍利用孩子們分散白寅注意力,將張冽掠走。白寅他們還算負責,除了那一名一開始就跳樓的,六十七名孩子都救了下來,可問題是,這群孩子顯然是受了驚嚇了,如今或多或少的都出現了幻聽幻象的癥狀。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的孩子心大,不當回事,可有的孩子敏感,這樣的幻聽幻象能將人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