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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冽睡得顛簸,夢里也都是亂七八糟的事兒,穿著嫁衣的女鬼,變成了老嫗的女妖在他腦子里穿插閃現,讓他緊張萬分,好在白寅從天而降,就像剛才在陽光房里一樣,將他護在身后,沖著妖魔鬼怪淡淡地來了一句,“來啊,敢嗎?”
張冽的眉頭才舒展開了,身體一放松,便朝前猛地撲過去,等著睜眼,發現車已經停了。
白寅看著他說,“到了。”
張冽連忙解開了安全帶,跟著白寅下了車,兩人先去門口物業處以潘瑩瑩的親戚身份登記,這才進了小區。
江一帆的舅舅顯然是有錢人,這小區就在三環內,而且是新建住宅,內部綠化面積相當大,一路走來綠樹陰陰,只是在晚上,倒是有些陰森森的感覺。
張冽沒什么修為,只能問白寅,“你感覺有問題嗎?”
白寅答他一句,“你當妖怪來了還留點味道嗎?去她的房子。”
張冽摸摸頭,忍不住快走幾步,跟上了一米九高的白寅。
潘瑩瑩的屋子就在小區中間的一座樓,兩個人上去后直接用鑰匙開了門,屋子里燈亮后,倒是沒有張冽想象中的尸臭味,瞧著就跟正常的住家一樣,除了灰塵多點,一看就是女孩子住的屋子。
張冽以為白寅還得做個法或者感應一下,說不定就能立刻說出來那妖怪在哪里。結果他發現,一進屋白寅就在客廳里掃了一遍,然后到每個門口往里掃了一眼。
潘瑩瑩這是一套兩室兩廳的房間,白寅的目光從臥室收回后,就直奔了書房,張冽跟進去的時候,發現白寅已經把潘瑩瑩的電腦打開了。張冽忍不住問,“開電腦干什么?”
大概是家用電腦,平時屋子里沒別人,潘瑩瑩并沒有設密碼,白寅坐在那兒一邊找著東西一邊說,“當然是找線索了,靈異事件管理中心辦案跟警察一樣,你當做個法就能找到了?”
張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摸摸鼻尖不吭聲了,他還真以為是這樣的。
不多久,就聽見白寅說了句,“在這里。”
張冽連忙把頭伸過去看,就發現原來上的微博頁面,同樣,自動登錄的。潘瑩瑩的微博叫“潘多拉”,顏色晦暗低沉,半夜看起來有點滲人,不過發的微博條數不少,應該是記錄生活的。
但張冽仔細看了看,最近的發表日期,也都在三個月以前了。
白寅熟練的往下拉著,一是記錄出現過的人名,二是打開了所有的圖片仔細觀察,三是對微博下所有的定位進行記錄。一直到了五個月前為止,微博就沒有了,一共記錄了兩個月的時間。
內容倒是很正常,無非是小姑娘家普通的生活,看起來沒什么不同,但等著這些記錄并排放在一起的時候,一切頓時清晰了,潘瑩瑩這兩個月最常提起的一個人,只有一個,叫做鄭東,但在她的照片里,卻沒有這個人。而她最常去的地方,一共就四個,一間離這里不算近的小酒吧,她的工作地,一個健身中心,一個附近的名勝古跡。
白寅沖著張冽說,“潘家給的經常去的地方呢?”
張冽立刻翻出了手機,發現除了工作地和健身中心,其他兩個都對不上。而這份記錄,用江一帆的話說,是她舅媽看著潘瑩瑩的朋友圈找出來的。也就是說,潘瑩瑩壓根就隱瞞了其他兩個地方。
怪不得白寅要來這里親自看看?白寅直接站了起來,“走,去酒吧看看。”
這會兒是后半夜,正好是酒吧最熱鬧的地方。白寅開車帶著張冽一路找過去,然后在五環外的一個犄角旮旯找到了那間小酒吧——這與潘瑩瑩的住址和工作地點都離得太遠了,按理說,她真不該出現在這里。
更何況,這酒吧藏身于一條小巷子的盡頭,除了掛了兩盞燈告訴大家是有人的,連個招牌都沒有,一般人很難發現。
張冽下車跟著白寅就想進去,卻被白寅拽住了,他從身上不知道掏出了個什么放在了張冽的腦袋上,吩咐了一聲,“跟緊我別亂跑。”然后推門進去。
張冽還想伸手摸摸腦袋上有啥呢,結果門一開,就被里面嘈雜的音樂差點掀了個跟頭,他還有點愣,就被白寅一把拉了進去。
里面簡直人滿為患,舞池子里到處都是忘我搖擺的人,至于放的是什么音樂,張冽聽了聽,也沒聽出來。
他抬頭看白寅,卻發現白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張冽不知道他是發現了什么,還是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不過想著自己保證過的不多事,他依舊緊緊閉住了嘴巴。
白寅帶著他往里走,兩個人最終找了個吧臺空著的地方坐了下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跑腿的服務員沒過來,調酒師倒是慢慢走了過來,他直接忽略了張冽,目光卻釘在了白寅的臉上,笑笑說,“沒見過您呀,想喝點什么?”
張冽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家伙似的,看著這兩個人。就聽白寅挑剔的說道,“有什么不一樣的嗎?”
調酒師一聽就笑了,伸手取了酒單過來遞給白寅,“這些都可以。”誰料白寅掃了一眼,連接都沒接,直接說,“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他又問了一遍,“別用這玩意糊弄我,”他哼了一聲后說,“有幾十年的?”
那調酒師臉色微微變了變,不知道看出了什么,說了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您是哪位介紹來的?”
張冽的心臟都提起來了,就瞧見白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報了個名字,“鄭東。”是那個在潘瑩瑩微博里出現過幾次的人名!
這個名字一出,調酒師的神色就放緩了,來了句,“原來是他啊。他最近的客人真不少。”他當即就說,“剛剛冒昧了,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白寅隨意報了個姓名,“王瑞。”
調酒師點點頭才說,“鄭東最近一共交上來有一百六十年,不知道您要多少?”
白寅好像征求意見一樣看了一眼張冽,然后來了句,“第一次少一點,給他十年份。”
調酒師跟著看了一眼張冽,張冽這會兒已經隱隱約約猜到是什么意思了,潘瑩瑩突然老了那么多年,那她的歲月是給這群人拿來了嗎?他們是從人身上得到歲月,然后賣給其他人或者妖怪?
那一百六十年,最少也是三四個人的生命,這太可怕了!
張冽想到這里,就覺得滲得上。可是此時他也不敢表現出不一樣來,調酒師看他的時候,他只能坐在那里,就像是個剛剛踏入社會,一切都需要別人安排的少年。
當然,他也的確適合這樣一個角色,調酒師隨后點點頭,“的確十年就夠了,不過你很快就會發現這東西的奧妙。對了,”調酒師接著說,“價格想必鄭東也交代過,十年份一百五十顆靈石,外加服務費五十顆靈石。”
張冽雖然不知道這是什么,但想來是很貴了。
只是好在白寅似乎并不在意,隨意就扔了張卡過去,調酒師往旁邊的刷卡機上刷了刷,然后就笑了,“王先生,拿好您的卡。另外,是在這里服用,還是帶走,我們這里有包間。”
白寅嫌惡的看了一眼酒吧內的環境,吩咐道,“帶走。”
調酒師立時就應了,等了一會兒,便見他拿了個跟紙袋遞給了白寅,笑著說了聲,“謝謝惠顧。”
白寅點點頭不置可否,伸手一把抓住了張冽,摟住了他的肩膀,帶著他就往外面走去。張冽不知道他為什么會突然間做這么親密的動作,可終究沒吭聲,由著白寅緊緊的扣著他,緊到他都聞到了白寅身上的氣味了:嗯,不知道怎的,他覺得怎么這么鼻熟呢?
走到門口的時候,兩人出門恰巧有一人進門,那是個長得很英俊的男人,張冽原本只是瞥他一眼,可隨后就聽見有人叫了一聲,“鄭東,這邊。”
張冽心里一驚,忍不住想回頭再看一眼確定一下,卻被白寅一把摟住了腦袋,直接塞在自己的胸上了。張冽悶的不得了,可也知道可能做錯事了,只能由著白寅這么干,等到白寅松開他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車前,白寅一把將他推上了車,順手就將那十年歲月,塞進了他手里。
車子很快啟動,白寅這才說,“他們很敏感,不要隨意盯著,容易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