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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信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瞬間，她聞到老師的味道，靠得很近，她轉(zhuǎn)了一圈，停下后，她看見一臺疾駛的機車呼嘯而過，騎離開人行道。

她嚇得有些發(fā)喘。抬頭看江賴靜。「老師…。」

「我已經(jīng)被你救很多次了，你不知道…這樣很丟臉…。」他低下頭，垂著肩，他說得很輕。

鳳信愣愣地看他，他的表情很難為情，看著看著，鳳信不自覺地臉發(fā)燙，她垂下視線，看向地面他們兩人的腳。

一樣的鞋子，一大一小。

忽然，路樹邊停放單車的地方，從一臺腳踏車的坐墊跳下一隻貓，江賴靜彈了起來，抽開搭在她肩上的手，夸張地彈離了好幾步遠。鳳信看見他的反應(yīng)，放聲大笑。她完全不管江賴靜，笑到肚疼。

「老師，你連貓咪都怕？」

「不是！因為牠是突然出現(xiàn)的！突然的關(guān)係！你有在聽嗎？！」

貓咪走到鳳信的腳前，尾巴掃過她的小腿，牠把自己甩倒在地。

「牠怎么了？跌倒？」江賴靜上前了一些。看見鳳信蹲下，低下的臉被垂發(fā)遮住，但他看見她唇邊上揚的溫婉。是女性發(fā)揮母性光輝時會有的溫婉，對著小孩、小動物才展現(xiàn)。

「嗯？…老師。這是在討摸喔。」鳳信抬頭看他，笑著說，「是撒嬌。」

她來回輕撫牠的毛發(fā)，順著牠，從頭到尾，搔搔下巴。果然，貓咪閉上眼，喉間發(fā)出呼嚕呼嚕聲。

江賴靜看著蹲在地上的貓咪與女孩，靜靜看了一會。

「老師！你要不要來摸？這貓咪很親人。」

江賴靜靠過去，手摸了一下貓咪的頭頂，很快速地收回手。他的舉動讓鳳信偷笑。貓咪在地面翻滾，求著更多的摸摸。

鳳信繼續(xù)撓著牠的下巴，貓咪把下巴抬高。「咦？有項圈。項圈好可愛。」

「我還在想，鈴鈴聲是哪里來的。原來是牠戴著鈴噹。」江賴靜一手搭在微屈的膝上，傾身待在鳳信身邊，另一手指著鈴噹。鳳信摸摸牠的綠色鈴鐺，故意弄得很響。

「玩得差不多，就快回家吧。」江賴靜對貓咪說，站直身。貓咪好像聽懂得他，真爬起來，ㄌ一ㄤㄌ一ㄤㄌ一ㄤ地走了。

「小心，別跑到馬路上囉！掰掰。」鳳信也跟著站起來，看著貓咪走遠，他們也繼續(xù)走在回學校的路上。

不到一分鐘，他們快回到出發(fā)地了，前面巷子轉(zhuǎn)進去，就是繃繃高中。

「我車停在那邊。你怎么來的？」江賴靜伸手比了路樹下的停車格。

「搭車。」鳳信轉(zhuǎn)頭張望，「那邊！那邊的站牌。」

「喔，那好。」江賴靜點頭，揮了一下手，就走了。

「老師掰掰。」得到的只是老師抬起手，連頭都沒有回。鳳信慢慢走到站牌前，「呿…耍帥啊？以為是電影明星嗎？嘻嘻。」

站在站牌前沒多久，一臺機車停到她面前，坐在上面的人把安全帽的擋風罩拉開，是老師。

「你會不會冷？」他把外套反穿。

鳳信搖搖頭。她覺得好笑，他跑來停在她前面，只是問她冷嗎。

「不覺得冷嗎？」江賴靜又問。他反手在拉他反穿外套的拉鍊。鳳信一邊搖頭，一邊湊上前幫他把拉鍊拉起來。

她一拉，氣氛就凝結(jié)，她意識到她做了多馀的事。她與江賴靜的眼睛對視。她看見他臉上愣住的愕然表情，她才知道他根本沒有要她幫忙拉。鳳信誤以為他要她幫忙把拉鍊拉起來。

江賴靜大笑，鳳信覺得好丟臉。

「老師，這邊不能停機車喔。」她又假裝不丟臉地轉(zhuǎn)移話題，要他快點走開。

江賴靜沒有要理她，「你要搭的車幾點來？」嘴角擒著揶揄壞笑。

鳳信忿忿地回過身，找時刻表。

她看了很久，久到江賴靜都把車子先停到一旁去，熄火了。

「還沒看到嗎？」他下車走到她旁邊。研究了一下車班路線。

「老師…。」

江賴靜回應(yīng)她。看見她回過頭來的表情。

「沒有車班了。嗚嗚。」

他壞心地唸她。「誰叫你要玩貓！」轉(zhuǎn)身走回機車旁。

鳳信對著他走遠的背影說，「那貓咪就很可愛啊…。」

江賴靜拉開坐墊，拿出另一頂安全帽，回頭看她，她那嗚嗚的表情讓他想笑。

「走吧。我載你回家。」

「嗚嗚…欸？」

十幾分鐘后，鳳信下了車。江賴靜接過她脫下的安全帽，看見她一臉認真。

「老師！我以為相處得開心，但對方卻不這么覺得，也應(yīng)該要注意對方的心情變化，下次會謹慎注意。」她保證，這是她一路的反思后所得到的。

鳳信不自覺投出來的直球讓江賴靜臉色困窘，急張嘴想要說什么，但最后又閉上，「…嗯…之后再說吧。準備好你的考試。」

鳳信露出疑惑表情。

「期中考。」他嘆氣，提醒。

鳳信會意過來，「還有一個禮拜。我，游刃有馀。」她拍拍胸口。

「是這樣就好了。」他把安全帽掛在膝前的鉤上，拉下塑膠罩。

鳳信急著伸出手，「老師，謝謝你載我回來。掰掰！」

江賴靜看她直盯著他，那表情執(zhí)著地等待，她手在半空揮著，他知道她的意思，但有一瞬間，他不想順著她的意。

他轉(zhuǎn)過頭，拉下塑膠罩，卻咣的一聲。

鳳信噗的一聲笑出來。「老師，你剛剛已經(jīng)拉過了。」

江賴靜故作無事，騎離開鳳信家門口。

說了一個，鳳信最想聽的話。

「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