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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部車駛越他們身旁的馬路。

「什么？」鳳信往前走，想聽清楚。

抬起的手遮住了他的話，放下后是一張俊極卻帶著冷嘲的臉，然后那張臉牽起一抹濃郁的笑容。「可以打擾你幾分鐘嗎？」男孩走向她。

「好哇。」鳳信笑了笑，并移往人行道里頭一些。

「同學(xué)你現(xiàn)在幾年級？」

「我大四。」

「哈！老大四！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要干嘛吧？已經(jīng)碰過很多像我這樣的書籍推銷商吧。」

「是有一兩次啦。哈哈…。」

「買嗎？」男孩單刀直入。簡潔拋出目標(biāo)，明白說出自己想要的。連前路都不太想鋪。

「哇！你這樣的書商我倒是頭一次碰到。哈哈。」

「那些，平常有在閱讀嗎、是哪些類別的書籍呢、平常會在購書方面花多少錢等等的問題都不用問了？」鳳信問，手在空中比劃。

聞言，男孩對鳳信笑了笑。沉默不回話，擺明著那些問題是不必要的，擺明著就等鳳信回答他的問題。

「要這么直接的話，那我也可以這么直接囉？…若我說不呢？」

「啊，抱歉抱歉，我應(yīng)該先給你看看樣書的。」用著冷嘲的臉、平平的語調(diào)道歉，他自紙袋中拿出一本厚硬書封的書拿給她。

鳳信伸手要接過，男孩卻在書快碰到她手時，放開了書，讓書墜落地面。

「不好意思啊，手突然無力了一下。」

鳳信蹲下，撿起那本書，正要起身又有一本書自她右臉劃過，砰地落到人行道上。

鳳信慢慢站起身，看著他。

「你最好不要對我說不的答案。」他笑。

「你…不…」

「鳳信？」江賴靜自后頭漫步過來，打斷兩人沉默的對峙，來到鳳信身邊。「不是讓你先走了嗎？怎么還在這磨磨蹭蹭？」

男孩將視線自鳳信移向江賴靜，他上下打量老師，在一瞬間露出憎惡的眼光。

鳳信沒回話。江賴靜發(fā)現(xiàn)地上的書，彎下腰去撿。「看看這書怎么躺在地上…。」

就在這個時候，男孩自褲袋拿出某物，握于掌心，突然舉高手，然后猛然往下?lián)]。鳳信機(jī)警地往前一跨，手一擋，接著拍落他手中的物品。鏗鏘一聲，一把小刀猛力墬地。

「你做什么！」鳳信生氣地問。

男孩目光自在地面上打轉(zhuǎn)的小刀轉(zhuǎn)向問話的鳳信，帶著明顯不再隱藏的惡意，瞪向鳳信。「你干嘛？！大聲什么啊？！不是講了不要對我說不嗎！？」他大吼，把紙袋朝她的臉丟去。鳳信揮開，袋中的書飛出，散了一地。他再次舉起拳頭，但被出現(xiàn)在他后方的人給拉住。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是個看來跟書商男孩一樣年紀(jì)的男生。

「喂！你清醒點(diǎn)！」那人一聲大喊，兩手鉗制住男孩，「對不起，我是他朋友，他現(xiàn)在精神、情緒沒有很穩(wěn)定。」他轉(zhuǎn)過來替男孩向鳳信道歉。

他拉著男孩走遠(yuǎn)，男孩被拉走之前，還再不斷對著鳳信叫囂。

「哇！」江賴靜看著走遠(yuǎn)的男孩他們，他回過頭說道，「鳳信，你也太強(qiáng)了！」

「居然直接跟他對嗆…。」他驚訝地笑說。

鳳信低著頭要走開。江賴靜拉住她，他正要開口，卻突然住嘴。他趕緊移到鳳信身前，一手握著她的肩膀，看清她的表情。

「鳳信你…。」江賴靜明白了某事，頓時啞口無言。

她在發(fā)抖。

江賴靜雙手放在鳳信肩上，不是將她拉近，而是自己緩緩靠向她，他藉著搭在她肩上的手來衡量距離，靠近，靠近，在剩下幾公分的距離停了下來，他的手離開她的肩，垂在身側(cè)。她低垂著頭，頭頂離老師的下巴好近，而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胸口。

老師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手，伸向她，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后腦杓。「…對不起。」他開口說道。

在這一刻，鳳信才醒過來似的，她這才發(fā)現(xiàn)了四件事，她跟老師靠得好近、老師摸了她的頭、老師向她道歉、老師…。

或許是因?yàn)槔蠋熢谒叺穆曇簦不蛟S是自老師身上傳來的味道，讓她回過神來。

「啊…。」鳳信輕喊一聲，往后退。

老師更快一步地拉住她，聲音中有著不快。「為什么我們不能靠近？是因?yàn)槲业奈兜绬幔俊?

若是在平常的話，老師說的話本來是會惹來鳳信的大笑與吐槽，但因?yàn)樗恼Z氣很認(rèn)真，而鳳信現(xiàn)在也不在正常的狀態(tài)里。所以，她沒有回答，只是掙扎地想掙脫開他的手。

「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從在頂樓玩?zhèn)鹘忧蚰谴伍_始，你就…」江賴靜輕松反制鳳信的掙脫，但他看見仍努力試著掙開的她手與她的表情，這才知道自己的失態(tài)。然后，在看見她右手，他更無語了。

「拜託…」她請求。經(jīng)過方才那一小場與書商的爭吵后，她的發(fā)亂了，高馬尾有些松脫，幾縷發(fā)絲因?yàn)樗痛沟膭幼鞫湎聛碚谧×怂哪槨?

他松開她的手臂，語調(diào)回歸平常，輕執(zhí)起她的右手。「對不起…。現(xiàn)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鳳信的手受傷了。在手腕處有道細(xì)長型的血痕。

鳳信看著那道傷口，片刻耳鳴，在那聽不見外界聲音的幾秒鐘里，想起來了那個她回過神后，她發(fā)現(xiàn)的第四件事情是，她與老師，他們的鞋尖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