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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序
又是那個夢,仍然在森林里,蒸騰的水汽和腐爛泥土的氣息迎面而來,她慌慌張張的穿行在茂密的樹林中,一顆子彈在耳邊呼嘯而過,她的臉感到子彈越過的灼熱氣息,那氣息像針一樣刺激著她的神經,令她猛的停住了,像電影的慢鏡頭般,她緩緩的轉過頭,那張令她無比恐懼的臉卻在綻放燦爛的笑容。
她的腿一軟,跌進了更深的噩夢里,他在侵犯她,那張惡魔般的臉忽隱忽現,他只覺渾身發抖,他在她體內不斷的深入,那張臉離她越來越近,近得幾乎貼在她臉上。
她猛的睜開眼睛,仍然是深夜,林俊在她身邊沉睡,他英俊的臉龐緊緊貼著她的頭發,她轉頭微微嘆息,林俊醒了,他伸手輕輕的撫著她溫熱的皮膚,她轉過頭,林俊輕輕親吻著她致的臉,他雋秀的手溫柔的撫著她光滑細嫩的身體,她伸手抱住他,和他接吻,然后和他做愛,她入迷的體會著他進入她身體的感覺,如果一開始就遇到他,那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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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章
ie
圣誕節的前夜總是美麗的讓人心碎,到處都是被人影切割得破碎得有如水銀般的霓虹和川流不息,仿佛不知疲倦的人群,遠遠傳來嘈雜的市囂,她只是攜著ie的手,平靜站在夜總會的門口,在冷冷的寒風中等待著末班的公交車,周圍歡樂的氣氛沒有絲毫影響她。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驚異的看著這對站立在寒風中的母女,她們長得一樣的美麗、一樣的擁有高貴逼人的氣質,只是從母親華麗得有點兒略顯俗氣的衣著,可以看出她做的,并非正當的行業。
那個致的小可人兒,長得雪團般可愛,細長的眉、含煙媚水的雙眸、玫瑰花般嬌嫩的雙唇,如同早市的櫻桃,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稚嫩的笑容,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多看她兩眼。
末班車終于來了,母親抱著可愛的小人兒上了只坐了零星幾個人的公交車,找了一個避風的位置坐下,母親將小人兒抱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為她取暖,一邊輕撫著她冷得通紅的小手,一邊柔聲問:“ie,冷嗎?”
ie回頭對自己的母親甜甜一笑,搖了搖頭,她一動,滿頭長長的發卷輕輕的搖晃著,就像燈光下溫柔的水波,母親忍不住用手拉了拉那致的發卷,拉得長長的,然后再突然放開,發卷調皮的跳回到ie的肩上,母親低頭輕輕吻了吻ie馨香的發卷,這就是她在這世上最愛的、最掛心的人。
“你看天上的飛鳥,水中的游魚,不種也不收,天父尚眷顧他們,更何況我們人呢?……”
母親攜著ie走過一個正在傳道的傳教士,然后勿勿的奔進正要關門的大廈,守大廈的警衛冷若冰霜的看了看這個衣著哀飾華麗的女人,然后冷冷的轉過身,鎖上大門。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鄧麗君柔媚的歌聲中,ie爬在窗臺上,靜靜的向下張望,樓下昏黃的街燈下,行人三三倆倆,舉著手中的煙花,在夜空靜謐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
“ie。”
ie轉過頭,是母親甜甜的笑臉,“來吃餃子。”
母親滿面笑容的看著ie安靜的吃餃子,這個孩子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她的睫毛微微的抖動著,明亮的眼光就像羽毛飛舞夜風中那樣的風情,母親忍不住伸手撫著她嬌美的小手,這個孩子,真的很像她的父親。
巨大的維尼熊旁邊,是ie酣睡的笑臉,女人定定的看了她很久,然后輕輕關上門,隨意將手中的香煙輕輕抖落,掉了一地灰白的煙灰,而她的臉色,也像這煙灰一般,只是雙頰有一抹玫瑰般的紅暈,她一搖一晃的走到沙發邊,打開了電視。
在電視交錯的光線中,她又點燃了一支煙,對忙進忙出ie的母親說,“阿夏,你的電視這么花,也該換一臺新的了。”
夏依依輕輕的皺著眉頭,關小了電視的聲音,容忍的說:“阿紫,ie剛剛才睡下。”
被喚做阿紫的女人,笑容就像破碎的花朵,“我知道,那個小孩睡著了,就不會醒。這天越來越涼,轉眼就要過年了,你今年回不回去?”
夏依依滿面的愁容,她轉眼看了看ie的房門,阿紫掐熄了煙,“阿夏,其實只要你肯回去,你的父親一定會喜歡ie的,之前你不是狠心丟過她一次嗎?才十分鐘,你就后悔了,ie那么可愛,我們姐妹都喜歡她,你的父親一定會很喜歡她的。”
夏依依嘆了口氣道:“我真的不忍心,她似乎預感到我要做什么,一路上都在撕心裂肺的痛哭,可我才把她放在百貨公司門口,她就不哭了,睜著眼睛看著我,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心痛,我不敢多呆一分鐘,狠心轉身就跑,可是遠遠的看見她孤零零的站在百貨公司門口,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樣的疼。”
阿紫咳嗽了一聲,“即使你真的丟了ie又能怎樣?你一輩子都會掛著她,你看現在多好,ie這么乖,你掙的錢也比以前多了,只要你……。”
夏依依斷然道:“阿紫,別說了,我就是拾垃圾,也會把ie養大,即使再潦倒,我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的。”
阿紫輕聲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不是和你說笑嗎?對了,前天我在夜總會見到陳文滔了。”
夏依依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凍結了,甚至連肌都僵硬了,她緩緩的轉過頭,呆滯的看著阿紫,“別再提他了。”
阿紫喝了口水,“不提就不提。阿夏,我老了,有很多的事都看得很開,其實,只要他肯認你們,即使做小,又有什么不好呢?他現在的老婆那么有錢,稍稍拿一點兒出來,就夠你們母子過得很好了。”
這時樓下響起一陣激昂的樂聲,夏依依起身向下看了看,拉攏了窗簾,“阿紫,我在新加坡,只有你一個朋友,我和陳文滔的事,你都知道,他為了一個國籍,不要我,不要ie,你覺得我還應該低聲下氣的去做他的小老婆嗎?”
一個又一個的煙圈裊裊升起,徘徊在夏依依頭頂,藍紫色的煙霧中,她的臉上凝聚著讓人心悸的惆悵。
阿紫不停的抽煙,她不時轉眼去看夏依依,良久,“阿夏,其實我真的不明白你,你明明還愛著那個男人,難得他又肯低聲下氣的求你,男人嘛,誰不是這樣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再說了,這世上,沒有人不喜歡榮華富貴。男人,總是先立業,再有家。陳文滔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沒有,你跟著他,只能受窮。可是看看人家現在,全身名牌,光是那塊鉆石金表,就值百多萬。至少現在你跟他,再不用受苦了。”
煙熄了,遠處的煙火透過重重的窗簾,映得阿紫臉上五彩斑斕,夏依依盯著電視,一言不發,阿紫掐熄了煙,“阿夏,我知道這些話你不愛聽,我比你早來幾年,總比你知道的多,這個地方,永遠不會有咱們的家,即使我們再變,我們永遠也不會屬于這個國家。你看看廣場上那些烏鴉,它們不是為了生存,也變成了白色。白色的烏鴉?多可笑的邏輯,可是即使它們再變,這個國家的人承認它們了嗎?同樣沒有承認,他們會永遠記得它們的出身之處。”
“啪!”阿紫弄斷了一火柴,她臉上凝著一種深刻的疼痛,“你就說我吧,國內名牌大學畢業,到了這里,混成什么樣子。到末了,只能嫁給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到現在還沒領到身份證。阿夏,你還是現實些,別凈想那些空中樓閣。我們到了這里,就得隨波逐流的活下去,你要愛情,還是要生存?很現實。”
夏依依伸手了她瘦骨嶙峋的手,“阿紫……。”
阿紫抹了一把眼淚,“好了,好了,又說起這些。我今天到百貨公司,幫ie買了幾件衣服,你記得洗洗再拿給她穿。”
夏依依點了點頭,接過簡陋的袋子。
這時,門鈴瘋了一般的響了起來,阿紫滿面厭惡的看了看大門,“阿夏,我先走了。”
門口是一個禿頂的老頭子,滿面的皺紋,夏依依跟在阿紫身后,那老頭見到她,滿面虛偽的笑容,一張嘴,露出黃色的、積滿牙垢的牙齒,夏依依一陣惡心,也不說再見,慌忙拉好了鐵門。
關了燈,屋里死一般的安靜,夏依依疲憊的借著星光收拾著客廳里的雜物,阿紫的話,一句一句的打在她心上,也許……。不,不,即使再潦倒,也不能沉淪下去,或者帶ie回中國去,去看看自己的父親,他也許會接納ie的。
隨即,她似乎又看到自己父親嚴厲的臉龐,做了一輩子老師的父親,傳統而固執,他不會接受未婚生女的她,也不會接受ie,ie再可愛,也不能融化父親心里的冰雪。
她想起年前打回國內的電話,她才提起有個孩子,父親就開始追問孩子的父親,當她顧左而言它時,敏感的父親已經猜出了結局,他在電話中大發雷霆,他從未想過一向很乖的女兒到了外國,竟然成為他心中最不齒的女人,他在電話中怒斥她的不孝,盛怒之下,他甚至揚言要斷絕父女關系。她原以為父親只是說氣話,沒想到她再打電話回去,父親一聽到她的聲音,就決絕的掛了電話,試了幾次后,她再沒有打過電話過去。
她在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氣,走到ie的房門前,輕輕推開了房門,ie睡得很香,臉上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容,她在夢里又看到什么美好的東西了吧!夏依依有些羨慕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然后輕輕的關好了門。
黑暗中,ie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有點悲哀的看著大門,剛才紫姨和母親說的話,她都聽在了耳里。
她牢牢的記得母親將痛哭的她放在百貨公司門口,然后消失了時,她內心的惶恐。她恐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害怕移動了位置,母親回來看不到她就會永遠的消失。
她翻過身,將臉埋在枕頭里,讓柔軟的枕頭,快速的吸干她臉上的淚水。不能讓母親看到她在哭,不然,母親也許就會永遠的消失,再也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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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二章
鳳回頭
“ie。”
ie抬起頭,看著遠處呼喊自己的母親,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沙鏟,走向她,母親身后,是一張白色的轎車,ie又看見了那張無數次出現在眼前熟悉的臉。
那個男人滿面的笑容,他長得真漂亮,高高的身材,臉上盡是溫暖的笑容,ie緩緩的走向母親,走向那個男人。
寬闊的陽臺上,ie爬在欄桿上,遠遠的眺望海面上翻飛的海鷗,成群結隊的海鷗,發出呷呷的聲音,飛翔在海面上,嬉戲在波浪中。如果能飛,也許就要像這些自由自在的鳥兒吧!
在陽臺下的花園里,陳文滔坐在夏依依對面,“依依,你看ie,她怎么會這么安靜?”
藍天下,ie的身影顯得特別的孤單,夏依依仔細的看著自己稚齡的女兒,她太弱小了,看著她爬在陽臺上向遠處眺望的身影,夏依依幾乎有種想流淚的沖動,她今天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女兒那樣的陌生,她幾乎一言不發就接受了自己新的命運,可是,住進這豪宅后,她幾乎沒怎么說話。這也是ie奇怪的地方,這個孩子,從小就不愛哭,不愛說話,只有從她波光瀲滟的眼眸中,才能看到她的喜怒哀樂。
流淚的感覺,這樣的強烈,夏依依竭力的忍住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陳文滔沒有看她,只是深刻的看著陽光下ie致的臉,她長得很像他,五官一模一樣,連臉上的神情都很像,如果不是為了她,他是不會冒險把夏依依接到這里來的。
花園里,長滿了紫色的勿忘我,ie穿著白色的公主裙,有些憂郁的看著在雨中搖曳的花朵,陳文滔走到她身后,“ie。”
似乎過了很久,她才轉過身,陳文滔伸手將她抱起,她身上有種好聞的香味兒,就像春天嫩草發芽的味道,陳文滔愛憐的抱著她,“ie,你在看什么?mummy怎么沒陪你?”
ie伸手指著遠處的玻璃花房,里面晃動著夏依依苗條的身影,她在忙什么?陳文滔不想再想下去,他抱著ie坐到花園的亭子里,把她放在秋千上,輕輕的搖晃著秋千,“ie,爸爸下個月帶你回北京,去看爺爺,北京是個很美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東西,爸爸帶你去故、長城、頤和園,我們到東來順去吃涮羊,然后買切糕,喝豆腐腦。”
ie美麗的眼睛看著陳文滔,她的臉上顯出了向往,陳文滔繼續道:“昨天爸爸打電話回去了,爺爺都很喜歡你,希望早點兒見到你。”
ie的臉上顯出疑惑的神情,她的記憶中,只有公公兇惡的聲音,那個聲音真的很可怕,那天,母親在和他打電話時,她嚇得站在沙發旁邊直發抖。
想到這里,ie忍不住發起抖來,陳文滔脫下外衣把她裹在里面,近乎耳語的自言自語道:“ie,為了你,爸爸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可以受?”
很大的書房,ie矮小的身影穿行在巨大的書柜的影中,她聽見陳文滔清朗的聲音,“daddy,我這幾天都會留在這邊兒,您放心,她沒有疑心。”
“對。”
“ie是我的女兒……”
“沒關系,拜托您幫我向秀秀解釋。”
“下個月我想回國……,不是,想帶ie見見我父母。”
“好的,好的,再見。”
ie縮在影中,驚恐的看著自己風度翩翩的父親,漫不經心的打著電話,他面部的輪廓投在雪白的墻上,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墻上的影子不停的變幻,在ie的眼中,那些扭曲的影子,就像卡通片里會變形的怪獸,她緊緊的握住自己的衣角,不讓自己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