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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兒連忙說：“小的該死，一時高興，就混忘了，請爺饒過小的這一次，以后再不敢了。回爺?shù)脑挘锂?dāng)差的都是一樣，除了月例銀子之外，都各有各的門路、進(jìn)項。就說那守門的，別看他們只是天天坐在門口，好像沒什么外水似地，要有客人來，若不是特別的客人，通報不通報就全看來的客出手大不大方了。另外，若是有人給主家送禮，往往也要順手給門子一份，這都是慣例，也不光咱們府上是這樣，金陵城里的大戶人家都是如此，要不，人家怎么說是‘雁過拔毛’呢？不過，小的倒是覺得做爺?shù)拈L隨最是舒坦，又可以跟著爺學(xué)些眉高眼低，說話做事的。這都全靠爺?shù)奶岚瘟恕！?

胤禛聽他說得乖覺，鼻子里滿意地“嗯”了一聲，又說：“做爺?shù)拈L隨都有些什么好處啊？說來聽聽。”

冬兒陪笑著說：“一是辦差辦得好，主子自然有賞賜，小的不是有意向爺討賞，實在是咱們府上一貫如此；二是跟著主子辦事辦得好，太太還有賞賜，三呢，就是跟著爺出門，有時候，客家也有賞錢。或者幫爺跑個腿，給客家送禮或送拜帖，客家一般都有打賞，這也是慣例。”

胤禛覺得腌小魚也腌得差不多了，便說：“那些么，雖說不合規(guī)矩，倒也是你們辛苦一場，該得的。不過，有沒有那種不該得的，卻偷偷隱了去的？”

冬兒便有些不敢說了，窺探著胤禛冷峻的面色，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這個么，小的自然是沒有。畢竟小的以前就是個掃地跑腿的，有好處也落不著小的的頭上。別人嘛，小的估應(yīng)該是有的。俗話說‘廚子不偷，五谷不豐’，只是這個‘偷’就上不了臺面了。不過瞞得過去，也沒事，說到底‘民不告，官不究’，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倒是便宜了那些偷的、貪的人。”

胤禛說：“你覺得咱們府里，坐在哪些位置的人容易偷？”

冬兒“撲通”一聲跪下，說：“爺問小的的話，小的不敢不說。可是，這些偷的、貪的人，在府里往往勾在一起，算是有大勢力的。要是叫他們知道是小的和爺說了他們的事，小的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胤禛冷然說：“你放心，死無葬身之地的不是你，是他們。今天，我把事情弄清楚了，跟著就要一個個收拾他們，到時候他們要么滾出去要飯，要么被官府收押，哪里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冬兒雖說還是不放心，到底懼著主子的威嚴(yán)，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起來。據(jù)他說，府里第一能貪的就是鋪?zhàn)由瞎苜~的如張德忠，生意往來什么的只要心思靈活會做點(diǎn)假賬，沒有不發(fā)財?shù)摹５诙茇澋木褪歉系馁~房，主管著府里和鋪?zhàn)由纤械勉y錢往來，據(jù)說，去那里領(lǐng)辦差的花銷人都要給負(fù)責(zé)掌平稱銀子的人一份銀子，少則三五兩，多則幾十輛，現(xiàn)在都成了例了，真真是叫人眼饞死的肥差。另外，若是心眼再黑點(diǎn)的，和鋪?zhàn)由系馁~房勾結(jié)起來合伙弄錢是很容易得手，就看他們有沒有那個膽子了。第三能貪的當(dāng)然就是大管家了，一般來說，只要是差事，多少都能賺點(diǎn)錢，大管家可以決定給府里的奴才們派差或是不派差，派肥差或是派沒什么油水的差，手里有這么大的權(quán)利，還愁沒人孝敬嗎？

胤禛說：“那張大賬房，據(jù)你看貪不貪？”

冬兒說：“他貪不貪小的不敢亂說。小的原來只是個二門上跑腿的，有時候掃一掃園子，他們外面的事情委實不知道。不過小的聽爹娘說，張大賬房如今有錢得很，房子田地置辦了多少咱不知道，他這兩年連著娶了三個小妾，原來的房子安置不下，又買了一座三進(jìn)三出的大宅子。若不是有錢了燒得慌，他一個半身入土的人至于嗎？”

胤禛眸中閃過一抹厲色，這張德忠真是個玷污了好名字的，居然既無德也不忠。好吧，徹查此人！

胤禛又拿了薛蟠當(dāng)家時的賬本來一筆一筆地細(xì)看，看了兩天，終于叫他看出門道來了。原來，這張德忠在薛公在世時還只是試探著每個月小小地整上一點(diǎn)，帳也做得平整叫人很難看出馬腳。后來換了少主子當(dāng)家，可能他看著薛蟠完全不懂賬目，是個如假包換的草包，于是就放開了手腳地整，金額越來遠(yuǎn)大不說，連賬都懶得平了，個別月份的出入達(dá)千兩白銀之多！

胤禛心里冷笑，幸好在赴京之前揪出了這個蠹蟲，不然，要依著他娘的說法，等個一兩年再回來發(fā)賣這里的鋪?zhàn)樱峙乱羞@些蛀蟲啃得渣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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