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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微皺起眉,陷入了思考好一會兒后她抬起頭面向她:“好,我答應你?!?
范雅看一眼她,然后將目光移動到窗外。
夜色茫茫,而她透過這夜色,看見了自己可笑的一生。
在我被父親收養前,我還只是某個不知名孤兒院里眾多無家可歸的小孩中的一個。
那時,我的日常生活僅僅在于跟別的小孩搶食、不停地干活或者遭到別人的鄙視和謾罵……
孤兒院的小孩生活成長經歷都是很相似的,但可能下場和結果會不一樣,不過整體來說可以分為兩種:被領養了然后不知去向何處或不被領養然后在孤兒院里掙扎著長大。
因為從小的經歷,我比一般孩子要聰明也要早熟,但同樣的,我也比一般孩子更渴望得到別人的愛或認可。
父親是,那些沒有血緣的兄弟姐妹是,范斯……更是。
父親收養我,給予我那些精英式的成長培訓和教育,我本該很感動的,他大概是最初給予我親情,給予我愛的人??芍钡介L大后我才發現,無論是我也好,還是剩下的那些兄弟姐妹也好,其實他培養我們的本質目的在于培養一個能夠繼承他的產業的家族體系,而我們是維持這個體系的紐帶工具。在我成績考到最好希望得到一句夸贊的時候,得到的永遠只會是一句“下次還要做到更好?!蔽冶疽詾檫@只是父親在勉勵我,可直到長大開始接觸到父親安排的工作之后,在次次精疲力盡地完成工作換來的卻是一個又一個無休止的工作之后,在父親為了獲得更高利益想要犧牲掉我之后,我才明白,也許那所謂的親情其實淡薄的如一片隨時都能撕破的白紙。父親都是如此,更別說被培養到就要手足相殘的我們幾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姐妹們了。我曾見過父親犧牲掉那些在他眼里看來沒有用的孩子,也差點就要被父親犧牲過。
還記得當年有人綁架我,想要用我來換父親犧牲掉手頭上的一條船運路線時,父親給的回復是:“我不會讓。”
就在綁匪真的想要撕票的時候,是范斯舍命救了我。
真的是舍命,當時那把槍已經從他心臟邊緣處擦過了,就差一點點,他就活不過來了。
當時說不感動是假的,瀕臨絕望又看見生的希望的我感動的一塌糊涂。
不過現在想想,我確實愚蠢,這種老套牙的情節,換個人或許就能很快看出把戲來。
因為這件事,我開始和這個看上去最乖但是能力也是最弱的弟弟有了比較親密的聯系。
所以后來,在父親想要轉移產業,在幾個兄弟姐妹和父親斗的最激烈的時候,我和范斯在無形之中結盟了。
之后的事情我想你通過資料應該能知道。
外界只是用了一句“姐弟亂倫”來概括一切,但唯有我和范斯最清楚其中的過程,包括我究竟是為什么會對他心動,包括他究竟是怎么猜透我的弱點,我的心理,一步步使我淪陷的。
最初,我原本以為是我可以控制這個能力最弱的弟弟,結果后來我才明白,他比我要心狠萬倍,所以結果反過來是他控制了我。
你知道嗎,其實控制我很簡單。
只要對我說一句愛,對我說一句想要和我長久,對我說一句我們成立一個家吧。
一個只屬于我們自己的家。
家。理智告訴我這不能信,可是愛和情感卻對我說:再去相信一次吧。
最終我選擇了相信,后面你知道的,我的下場就是被送到了這間精神病院里。
來到這間精神病院后,最初我的日常生活就是被當作精神病人整日喂藥,然后吃飯,然后睡覺,在這里,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
我知道,范斯一定也在看著我,說實在話,那時我也是曾經試圖想要逃離這里的,所以我曾經裝作配合實則偷偷地在找逃跑的機會。
只是后來我發現,這間精神病院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而我的身體似乎也從某一天開始變得越來越奇怪。
醫院里開的藥很多帶有安眠功效。于是有一日,我裝作服下了藥,實則是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趁我熟睡時對我做了什么。
后來我就發現了,這間醫院似乎在進行人體實驗。
他們利用了一個名叫TLP的藥物對人的精神進行控制,而又試著在人體內注入塔羅牌的力量,為的就是看看能不能通過藥物控制人類進行使用塔羅力量。
那時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當時醫院里的設備這些都不如現在,就連TLP藥物的功效也很一般。所以我那時想到,或許借著這件事,我能從中找到機會離開這里。
所以我曾經將計就計,故意被他們植入名為星幣國王的卡牌,而后又試著自主控制這一部分的力量,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得以借此力量逃離。
事實上一直到我發現我懷孕之前,我都沒有放棄過這樣的想法。
但懷孕,改變了我的計劃。
來到這里之后的某一天,有一日我在吃飯時吐了,是孕期嘔吐的那種反應。
也因此,院長派了人來給我進行了全方面身體的檢查,這才知道我懷了孕。
這個孩子……其實本不該留,即便她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向女皇求來的孩子,我也很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生的她,不會有一個好的成長環境。
但……從知道她的存在后,我似乎從骨子里就散發出了一種名為母愛的本能,這種本能讓我不舍得就這樣放棄她。
所以在懷她的時候,我既不忍心主動打掉她,也沒有一定要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強烈欲望。
可是讓人意外的是,從前在我身上植入成功的卡牌力量竟然慢慢地轉移到了這個孩子的身上。
也正因此,實驗室里的人才放過了這個孩子一馬,甚至是費盡心思地想要讓這個孩子降生在這個世上。
在這個孩子降生的時候,我曾經還對所謂的“愛”抱有最后的期待與希望。
我可以留在這里,但我希望他……能夠把這個孩子帶出去。
我給孩子取名為范愛,希望她能夠獲得愛,也是希望她能夠帶給我愛。
可悲的是,范斯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也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所以,我對他徹底絕望了,但好在,小愛是我的希望。
因為在懷孕期間,我同時被注入了兩副卡牌的力量,而后來這兩副力量又全部轉移到了小愛的身上,再加上藥物的作用,不知是不是其中產生了劇烈的副作用,導致產后的我和出生的她身體都十分虛弱。
那時,實驗室來了一個看上去身份似乎很高的人,他對我說,他可以保證小愛和我都能夠活下去,前提條件是,我和小愛得留在這里,配合實驗。
否則的話,離開這里的下場就是死。
我答應了。
一歲、兩歲、叁歲、四歲……我的小愛都有在好好地長大。
她很可愛,我至今還記得她第一次喊我媽媽,第一次對我說我愛你,第一次……
好多好多的第一次。
事實上,我的小愛給了我最多最多的愛。
精神病院里的人看似奇奇怪怪不正常,但其實很多時候,他們做的事情要比很多人都要正常多了。他們很多人都教給了我的小愛很多東西,他們也給過她很多來自陌生人的愛。
可笑的是,小愛生活在這里的幾年里,那個人還是沒來過一次,即便他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在這里。
不過沒關系,小愛不需要他的愛,我也已經不需要了。
只是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的小愛也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