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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聲脆響突兀地響起來,郁寧確定他把整個糖球都咬碎了。
齊奕顯然和沈朝是熟識的,她扯著他西裝的下擺,絮絮叨叨說著想念的話,后者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立刻像是一只熟透了的呆頭鵝一樣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來,小女兒姿態盡顯。
視線離開齊奕,沈朝的氣勢又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他隨意掃了一眼郁寧,又看向陸闡,嚴厲地蹙起來眉,道:“你出來一下。”
陸闡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嘴里的棒棒糖棍子痞氣地亂晃,整個人一動不動。
“有話就在這講,我人不舒服,走不動路。”他挑釁地道。
沈朝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齊奕的背把她哄到門外,又看向房間里的另外兩個人。
郁寧和張小秋忙識相地走出了茶水間。
大門被關上,沈朝沒了那么多顧忌,直接走上前揪住了陸闡的衣領,神色陰鷙地道:“我才出差幾天,你又攛掇著我妹做什么!她還是個學生呢!你就讓她演你那個狗屁倒灶的電視劇?要不是王河跑來告訴我,我還被你蒙在鼓里!”
陸闡皮笑肉不笑,牙齒一咬棒棒糖棍子,戳在了沈朝的鼻尖上。
接著,他“噗”地一聲吐掉棍子狂笑起來。
沈朝被他笑得無法,只能松開手,深吸一口氣,等他笑完了,這才道:“妹妹的事情,我自己會跟她談。我還聽人說,你找了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小演員頂掉了柳眉的位置?”
陸闡理了理衣領,道:“不是什么不知道哪兒來的小演員,是我和季彬一起簽下的一個新人。”
沈朝冷哼了一聲,并不覺得這兩者有什么區別。
他皺著眉頭,不容置疑地道:“換角色的事情你不用想了,大概的事情王河已經和我講了,還是讓柳眉演,這角色適合她,這兩年為了捧她公司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一直缺一個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如今有個合適的角色,當然應該優先。至于你那個什么英文不過關,后期找人配音就是了。”
陸闡也笑,學著他的語氣道:“換角色的事情你也不用想了,演不了就是演不了,土包子再怎么也裝不了洋妞兒,還是請你的大明星乖乖去演時裝劇,別來我這攙和。”
兩個同樣是身材高大的男人隔空對峙著,誰也不讓半步。
沈朝慢慢地瞇起眼睛,慢條斯理地使出殺手锏:“不要柳眉也行,這部劇的投資要砍掉一半。畢竟,要不是指望能捧個影后出來,你以為公司會給你那么多錢打水漂玩兒?”
這幾乎是大部分導演的軟肋了,畢竟沒有錢,再好的導演也難拍出花兒來。
可陸闡并不擔心這個,他有錢。
更何況,頂著個第一部電影就拿遍國內外大獎的名頭,根本不愁沒人送錢,只不過多費些心力罷了,難辦的只是后續的拍攝和宣發,不過有好片子在手,他也不怕賣不出座。
然而陸闡實在是太了解沈朝了。
只要他愿意,這個獨自一人撐起整個娛樂王國的男人有的是辦法讓你屈從于他的意志,甚至因此在郁寧身上做點兒手腳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硬碰硬,只會得不償失。
不過沈朝今天之所以會盛怒至此,多半不是因為女主角被換人的事情,而是齊奕明明在讀高三,卻還想在這部劇里演一個小角色。
這男人護犢子的很,生怕他的小妹妹被影響了學習。
只要把第一件事解決,女主角的事情有的是辦法可以敷衍過去。
雖然很不情愿,可陸闡明白,第一件事能不能解決,還得靠齊奕自己和沈朝斗智斗勇。
想到此處,陸闡突然冷哼一聲,正要說什么,卻突然彎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沈朝本是束手旁觀的,可陸闡咳得越來越兇,甚至耳尖都變紅了。
認識他的人都明白他的身體有多么的“嬌弱”。
沈朝終于意識到不妥,大步拉開茶水間的門,一邊給秘書打電話,一邊示意外頭的幾個跟班趕緊去找大樓里常駐的醫生。
很快,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全身上下無一不透著精致的男人提著個醫藥箱,被簇擁著大步走進了茶水間。
陸闡的咳嗽已經漸漸平息下來,只是臉色還有些難看,蒼白的肌膚上透出不正常的紅。
沈朝對男人的到來顯然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叫了一句:“蘇醫生。”
蘇醫生朝他點了點頭,一邊打開醫藥箱一邊問了發病時的癥狀,開始給陸闡做簡單的初步診斷。
可他越檢查,越覺得陸闡的病不應該像沈朝說得那么嚴重,相反,他的心跳平穩有力,簡直和一個正常人沒什么區別。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陸闡,終于接到了后者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醫生立刻明白過來,又繼續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會兒,對在一旁擔心得眼淚汪汪的齊奕和一臉嚴肅的沈朝道:“陸先生的狀況不是很好,不過暫時還是沒有大礙。這方面的疾病不是我的專長,不好下定論,不過我建議還是先送他回家休息,近期有時間可以再去醫院復查。”說完,他看向陸闡,后者安靜地垂下了眼瞼。
沈朝不疑有他,謝過蘇醫生,站起來看了一眼正提著個大蛋糕盒子、像是罰站似的站在大門口的助理徐奎。
后者噤若寒蟬,立刻丟下蛋糕,小跑著走到陸闡面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陸哥。”
陸闡矜貴地點了點下巴,有氣無力地把一邊胳膊搭在了他的背上。
因為先前的清場,大部分吃瓜群眾都已經散開了,茶水間外就剩下沈朝的幾個手下和郁寧。
她見過陸闡發病時有多么兇險,總是放不下心,況且茶水間并不隔音,她聽見了陸闡是因為自己和沈總吵架,心中更是不安到了極點。
見陸闡被一臉虛弱地扶出來,她擔心地問徐奎:“陸導的狀況怎么樣了?”
徐奎知道得還沒郁寧多,只明白自己買個蛋糕回來,原本還樂呵呵的老板就成這樣了。
他老實地說:“我也不知道啊,醫生讓我帶陸哥回家去休息。”
“哦……”郁寧愣了愣:看剛才那架勢,好像連救護車都叫了,怎么到頭來又成了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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