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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寧笑了笑,沒有應聲。
其實她是真的差點兒摔一跤。
她天生沒什么搔首弄姿的天賦,平衡性又差。只是成王敗寇,她的表演成功了,什么樣的失誤都能被稱為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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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樹叢掩映的閣樓上,季彬正一手支頤側坐在窗前,一大從粉的藍的繡球臥在窗臺上,白色書角起起伏伏,隱約能看見書脊上一個毛筆寫就的“香”字。
一個聲音悶悶地從書下傳出來,問:“聽說她還是個‘野人’?”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季彬“嗯”了一聲,道:“聽說是在隔壁片場背課文被錢導發現的,挺不容易才說服。”
陸闡發出聲短促的冷笑,似乎覺得這是件滑稽的事情。
好一會兒,就在季彬以為他睡著了,想要把那本傻兮兮蓋在他臉上的書本拿下來的時候,陸闡終于道:“還是要先把她簽下來,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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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原本今天就沒排芙蕖的戲,接手了這個角色的郁寧在陪許繡吃完午飯之后便準備回家。
可才從標了禁止入內的隔離線旁走出去,她便被幾個男男女女圍住了。
仍在目送郁寧的許繡嚇了一跳。她以百米跨欄的速度一躍過了線,老母雞護小雞的姿勢把郁寧護在了身后。
“你們干什么啊!這里都有監控的我告訴你們!”她兇巴巴地道。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先笑起來,遞上自己的名片,道:“呵呵,這之間可能有什么誤會,我是xx娛樂的,不知道郁小姐有沒有意向和我們公司簽約。”
接下來幾個人也紛紛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郁寧一一禮貌地收下,說自己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意向,如果有的話,一定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幾個人紛紛應是,這都是場面話,反正郁寧馬上就要在這拍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大不了過幾天再來守著,再者說,這么多人在這里,也不好談條件。
打發走他們后,許繡湊到郁寧身邊好奇地想要看她剛收到的名片。
粗略翻了翻,許繡道:“哎,不要給他們騙了,這都是些小破作坊。我就說,也就是不入流的公司才會在這兒堵人。”
郁寧陪著她一塊兒看,竟然在里面發現了自己的老東家星光娛樂的名字。
小破作坊。
郁寧不由得苦笑。
上輩子她收到星光娛樂星探的名片時,不知有多興奮,仿佛第二天自己就能變成萬眾矚目的明星似的。
可殊不知,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它根本什么都不是。
轉過一個彎,郁寧把這些名片都撕碎扔進了垃圾箱里。
許繡看了,也不以為意,掰著手指頭算了幾個業內領頭的娛樂公司,道:“……這里面,還是要屬we和尚真最好,不過前者是做唱片起家的,又是跨國公司,一般比較喜歡挖已經有一定名氣的演員,不怎么收新人,后者呢據說因為攤子太大,部門太多,好的好、歹的歹,不過再不好的,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就是了。”她想了想,又說,“這樣看起來,可能還是尚真好一些,韓總就是尚真的,我看他今天還是挺喜歡你的,應該會找人和你接觸吧。”
郁寧搖搖頭,道:“我不想和這些公司簽約。”
許繡看向她,問:“那你想簽哪個公司?我想想,上次我爸還說了個香港的……”她陷入沉思。
郁寧補充道:“不是,我不打算和任何經紀公司簽約。”
許繡愣了一下,“哦”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驚訝地道:“啊?這是為什么啊?難道你不想演戲嗎?”
郁寧搖搖頭,斟酌了一下才解釋道:“我聽說,很多公司都很亂。”
就比如許繡力薦的尚真,就有一個擺在面前活生生的潛規則案例。
“唔……”許繡點點頭,她從小生活在這個圈子里,聽說得可太多太多了。
她在腦海中里里外外翻找了一下,還真沒哪個公司是完全干凈的。
“可是自己單飛的話,不管是資源、人脈還是其他的東西,都很難找到吧。”她說。
郁寧笑了笑:“可總比身不由己好。”只要身在利益網里,不論自己怎樣渴求著出淤泥而不染,總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不可抗力想把你拉進深淵里。
許繡見她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便不再勸。畢竟她爸爸從小也是給她灌輸這樣的理論:圈子里的事情能不沾就不沾,就連這個在劇組打工的機會都是她一求再求,化妝師又是家里相熟的,這才有機會打打醬油。
晚上,果然如許繡所說,韓灃手下的人一個經紀人親自打電話找到了郁寧。
郁寧上輩子認識這個經紀人,知道他確實很有能力,也捧紅過幾個演員,她甚至還艷羨過對方手上的資源。
可如今過盡千帆,便又覺得有些沒意思,畢竟,天下沒有白送的午餐,再好的東西拿給你,都需要付出百倍的代價去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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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之前的技驚四座,郁寧十分順利就融入了劇組。
她性格好,演技也不錯,和先前喝個水都要三個助理伺候的曲蕙兒一比較,簡直就是小天使。
幾天拍攝下來,幾乎所有的劇組人員都對她贊不絕口。
這天早上,郁寧一邊等著梳妝師給她打理發型,一邊背單詞,許繡也才因為毛手毛腳打翻了一盒散粉被暫時發配,無聊地坐在她旁邊翻劇本。
翻著翻著,夾在其中的日程表就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