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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奶茶做好了,我清點了一遍,拿著上樓了。出門時我聽到南思齊說:“老板好像想把我辭了。”
我和南思齊就這么點接觸,她要是不干了應該就一點接觸都沒有了。那我的暗戀又得結束了,真是讓人悲傷的結局,我想。
現在有私家車的越來越多了,自己開車可比坐班車方便舒服,我不知道還能在這崗位上混幾年日子。今天是周六,來單位的就那么幾個,都說自己開車回去。晚上班車不發了,主任讓我守廠子去。廠子就在兩公里開外,除了輪班的工人,還有兩條狗。
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受激素的影響,難受,想要人陪著。我知道再過幾天我可能還覺得一個人更舒坦,可現在,就是沒來由一股子全天下我最可憐最孤單的矯情勁。
一想到那兩條只知道傻樂的蠢狗我就更難受了,有時候想讓它們成精陪我聊聊天,有時候覺得以這倆的脾性成了人也太可怕。最后得出的結論是認真思考這件事的我才是最大的蠢貨。
我一邊感懷悲秋,好像一個能寫下十六行詩的文學家,一邊穿過小巷到停車場去。
這條巷子接著奶茶店的后門,我出來時正巧碰到南思齊開門倒垃圾。她把一個足夠分尸的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后沒著急回去,而是抬著頭在后門站了半天,然后慢放似的緩緩蹲下了。
蹲下后把臉埋進了臂彎,應該是在傷心,可惜我察覺不出來。
本來想等她回去了我再走,結果南思齊直接蹲在這了。我想了想,鬼使神差走到跟前,問她:“怎么了?”
她抬頭看我,眼眶是紅的,不知道是剛哭完還是快要哭了。
我們沒說過幾句話,但可能因為經常見面算是半個熟人,可能是因為她年紀不大沒什么警惕性,也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太需要安慰,南思齊回答了我的問題。
“學費……”
“不能貸款嗎?”
“沒審下來,家里不窮……”她手指曲了曲,“就是不想給我錢。”
這個細說下去應該就復雜了,我不是很好奇。
“差多少錢?”
她大概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問這個,但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八千。五千學費,剩下的是學雜和住宿費。”
八千塊錢不算少,但也不是什么大額巨款。可現實就是這樣,把人逼到紅了眼眶的不只有幾十萬的醫務費或房貸,也可能是八千塊的學費。
“你體育成績怎么樣?”
她不解地歪了歪頭。
“800米能滿分嗎?”
“差、差不多吧?”
“嗯,挺好的。”我算了算我那不到五位數的存款,說:“學費我可以幫你付。”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連小孩子都知道。但也許是因為我的性別,也許是我三個月來沒有過任何逾矩的行動,南思齊好像沒有多想的樣子,她只是呆呆的,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可我就是那個應該“多想”的意思。
我想我不是個好人,不愿意拿全部存款資助大學生上學。好人不會只看臉就喜歡上一個小自己六歲的學生,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趁虛而入。從南思齊蹲下的時候我就不是在擔心她傷心,而是在想她腿好長。
我蹲在她面前,和南思齊保持了一個相平的高度。上午還覺得盯著人家看太變態,這會就不知掩飾地和她對視。
“以后我還可以給你生活費,每個月三千怎么樣,跟我回家吧。”
南思齊只是長得冷傲,實際上性格根本不是那樣的。在看到這張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驚愕表情時,我感覺很多見不得光的陰暗想法正從骨縫里往外鉆,占據了我整個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