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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入室
馬屁無效。
連羽不是個容易動搖的人,空長了一副正義帥哥、特種兵的皮相,實則鐵石心腸、怕麻煩。
他自己倒不避諱這一點,也就是生錯了年代,往前倒個千兒八百年,他得是個心狠手辣、手起刀落間取仇敵性命的獨行客。
一朵小花長在路邊,他不會手欠地過去把人家連根拔起,但這小花要是不知天高地厚地非要擋在他面前,抬腳碾碎也不覺罪孽深重。
一個連心已經夠煩人,再來一個小傻子……他沒興趣做保育院院長。
連羽打定心思用力一提,順勢站起來,硬生生把扒著他不放的小傻子扯下來,放回了地上。
十九的胳膊腿兒著實沒什么力道,驚慌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被拽離連羽的脖頸,腳下踩實后又是一躥,連羽抬手蓋下,壓著他的肩膀,正要說話,忽然覺出些不對,低頭一看,問:“你的鞋呢?”
十九焦急地伸手抓連羽,抱住面前的手臂,倦鳥歸巢一般安下心來,跟著低下頭,看自己滿是血痕的雙腳。
不過一晚沒見,十九身上的衣物有了些變化,長出來的衣袖被撕去了一截只到手腕,原本踢踢踏踏的褲腳堪堪遮住腳踝,邊緣還掛著絲線。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連羽默認十九的小腿白細——與這么一雙窄瘦白凈的腳相連——非得如此才不會突兀。
然而這一雙腳上不知被什么劃出了諸多裂口,細長一條的血跡還未流出已經干涸,與塵土摻合到一起,凝成了一層與十九的膚色極不相符的污垢。
連羽盯著片刻,搭在十九肩膀上的手倏忽收緊,十九不明所以,無辜道:“疼。”
“你還知道疼?”連羽毫不留情地嘲諷。
嘲諷一個傻子并不能帶來精神上的任何享受,何況這個傻子不僅不生氣,還在拼命往他身上湊。
連羽想動手把人甩開,昨天十九在地上滾了兩圈的場景浮上心頭。
這傻子像個嬌貴的瓷器,稍有些磕碰,便被染上斑斕的顏色,指不定哪一下會把他碰碎。
連羽挫敗地任這傻子纏抱,道:“連心,打盆水出來。”末了掃過十九的雙腳,補上一句:“再拿一雙……拖鞋。”
連心分兩次拿來了鞋子和水盆,又自作主張地拿來了一條毛巾。
連羽把被十九抱得嚴嚴實實的手臂伸開,道:“把腳洗干凈,穿上鞋。”
十九道:“別,走。”
連羽發現十九說話的間隙縮短了些,胸口起伏了一下,面無表情道:“不走。”
十九稍微松開些連羽的手臂,仰頭瞧瞧他的臉色,刷地又抱上去。
“……”連羽一字一頓道:“馬,上。”
十九臉上浮現猶豫之色,看看水盆,再看看連羽,兩彎清秀的眉毛擠向中間,終是放開了連羽的手臂,慢慢蹲下。
連羽:“我昨天怎么幫你清理傷口的,照做。”
十九在拖鞋、水盆和毛巾之間遲疑了一瞬,拿起疊成方塊的毛巾,轉頭看連羽,看到連羽點頭后眉間一松,笨拙地用毛巾蘸水,然后在自己的腳上擦拭。
污垢被擦凈,白皙的腳背露出來,連羽見他擦得差不多,換了盆水回來把他的腳沖干凈,再吩咐他用毛巾把水擦干,穿上拖鞋。
大功告成。
十九很喜歡這雙拖鞋,稍微有點大,但好在沒有草鞋那么扎腳。他新奇地抬腳晃動著新鞋子,朝連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連羽的好心到此為止,催著從旁觀望的連心進院,轉身離開。
“連羽!”十九惶急地喊。
連羽后悔把名字告訴這傻子,復又回過頭,冷冷地道:“你會說話,也聽得懂我的話,還知道認路,并不完全傻,所以我最后一次跟你說,別再跟著我,明白嗎?”
十九的眼眸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