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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天野靠在樹上那虛弱的微笑；馬天野手指著軍工廠的大門，讓她去打電話；馬天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張美玉頭疼欲裂，怎么也睡不著覺，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要是往常一大早就起床了，可今天一睜眼已經(jīng)八點了。

她從床上騰地跳起來，慌亂地穿好衣服，就沖進(jìn)了衛(wèi)生間。

洗臉?biāo)⒀溃帐巴．?dāng)，她對媽媽說：“媽，我遲到了，不吃飯了。”

“遲什么到？遲什么到？你們今天不是不上班嗎？”

張美玉忽然明白過來，今天演出，休息一天，可幾點集合呢

正在納悶，美玉媽把昨晚周麗萍的話轉(zhuǎn)告給了張美玉。

張美玉放心地坐在餐桌邊，端起桌上的豆?jié){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吃了早飯，張美玉出了門，去離家不遠(yuǎn)的發(fā)廊盤頭發(fā)。

發(fā)廊剛剛開門，那個永遠(yuǎn)留著奇怪發(fā)型的小伙子看見張美玉，熱情地說：“來得真早，看來我今天的生意一定火爆。你是要剪發(fā)還是燙發(fā)？”

“不剪也不燙，下午我們有演出，要求盤發(fā)做造型，您看著幫我做下頭發(fā)。”

小伙子前后左右地盯著張美玉的腦袋看了半天說：“我給你做一個蝴蝶造型怎么樣？”

“蝴蝶造型，什么蝴蝶造型？你有圖片嗎？讓我看看。”

“圖片倒沒有，不過你放心好了，造型特漂亮，很有舞臺效果。”

張美玉將信將疑，但還是說：“那你就做吧，只不過不能太夸張，我不能頂著一個大蝴蝶出門吧。”

“不夸張，一點都不夸張，等我做好了，你自己看效果。”

張美玉坐在了發(fā)廊的椅子上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她看著小伙子在自己的頭上用了無數(shù)的黑卡子，半瓶發(fā)膠，一點一點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花蝴蝶，驚住了。

可是小伙子卻頗為得意地說：“怎么樣，效果好吧，不是我吹，全市沒幾個人有我這手藝。”

張美玉一下子覺得自己無比的怪異，她對小伙子說：“怎么這樣啊？我怎么出去見人啊？你給我去掉吧，給我重新做”

小伙子很不高興“你不懂，這個造型在生活中是有點夸張，可舞臺效果非常好，你不信的話，可以問你們同事，真的很好，這是我在美發(fā)學(xué)校學(xué)習(xí)時的畢業(yè)作品，得過獎的。”

“不行，我不能頂著這個香噴噴的大蝴蝶在街上走來走去的，我相信你的手藝，相信這個發(fā)型的舞臺效果，可它太夸張了，我出不了門呀。”

“那怎么辦，我可是辛苦半天才給你做好的，要是重做的話，你得付兩份錢。”

“沒問題，我付雙倍，只要你把這個大蝴蝶給我去掉就好。”

小伙子很快就高興了，一大早，接待一個顧客，掙兩份錢，何樂而不為呢

“這樣吧，我給你做一個赫本發(fā)型，你知道奧黛麗赫本吧，就她那種盤發(fā)，很優(yōu)雅，很高貴。”

張美玉的眼前一下子出現(xiàn)了赫本在雜志上那個美麗的形象，她滿意地說：“行，就那樣，要簡單，一定要簡單。”

這發(fā)型當(dāng)然簡單，小伙子手腳麻利地給張美玉把頭上那些數(shù)不清的黑卡子全部去掉，又重新洗了頭，很快就給她做了一個高高的盤發(fā)。

這個的確不錯，很簡單，很優(yōu)雅。

張美玉照了照鏡子，滿意地說：“挺好，謝謝你了。”

小伙子執(zhí)拗地說：“你不懂，還是剛才那個漂亮，這個沒剛才的好。”

“我就喜歡這個，以后有什么活動，我還來你家做這個發(fā)型。”

小伙子高興地說：“那好吧，希望你經(jīng)常能來。”

張美玉笑著給小伙子付了錢，低頭一看表，慌了，馬上就十一點了。

張美玉一路小跑地往家趕，進(jìn)了家門拿起事先放好的演出服裝就往行里跑。

進(jìn)了工行院子，一個人都沒有，她慌忙問門房的大爺“師傅，營業(yè)部的職工不是在這兒集合的嘛，怎么不見人呀？”

大爺指了指旁邊的招待所說:“去招待所的歌舞廳，人都在那兒呢。”

張美玉放心了，小跑著進(jìn)了招待所的大門。

歌舞廳在招待所的三樓，張美玉還沒走到二樓，就聽見里面?zhèn)鱽砹诵[嘈雜的各種聲音。

能不亂嗎？如果說三個女人一臺戲的話，這得有多少臺戲呀？況且，歌舞廳就那么大，一下子擠進(jìn)去那么多人，光那共鳴聲都讓人受不了。

果真，三樓的走廊里擠滿了人，張美玉穿過走廊進(jìn)了大廳，滿眼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張美玉在人群里搜索自己所里的人，正找著，宋曉琪沖到她跟前說：“美玉，你可來了，趕快，到那邊去化妝，昨晚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沒去呀？”

張美玉應(yīng)付著宋曉琪“有點事，沒去成，現(xiàn)在就去化妝嗎？”

“對呀，咱倆一起，早點化完，早點休息。”

宋曉琪拉著張美玉擠到了大廳旁邊的一個小房間里。

小小的房間里擠滿了人，兩個姑娘正在有條不紊地給今天的演員們撲粉，描眉，打腮紅。

不時地有幾個男士誤闖了過來，馬上就有人提醒他們“到隔壁去，隔壁給男士化妝，這里是女士化妝間。”

兩個姑娘不停地說：“腮紅一定要紅一點，要不然燈光一打，面色慘白特別難看。”

于是所有的人都成了紅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