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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四下尋望,原來是皇帝聽見了里頭說話。她半托著下巴眨眨眼睛,順口揶揄道:“我的小獅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男人面前這么乖巧?你是還在父舅膝前謹承庭訓的幼子么?”皇帝一眼斜給司正,那婦人即刻帶著人悄沒聲兒退了出去,只留著皇帝同她身側近衛內侍,“哎呀,我還以為那是你弟弟才要做的事兒呢。”
女人的長眉高高挑起,杏眼微瞇:“既然都來了我大楚地方,做客也好做生意也好,吃了我的茶好歹該聽聽我這主人的規矩不是?良家子自有律令護佑,罪沒內廷的逃奴可沒有。”
皇權至高無上不過來源于人心恐懼,所謂秩序不過是多數人愿意相信的神跡。若是無信無怖之人,此刻舉起屠刀,輕而易舉便能殺滅皇權幻象。
于是皇帝笑道:“我的小獅子,你想讓他們做內廷該殺的逃奴,還是……”
“不行!”皇帝話沒說完便被阿斯蘭打斷,“別殺……”他停了半息,音聲漸弱,“別殺……”
“我自然是依著你的,我的小獅子。”皇帝只是笑,“你怎么說我都依你。”卻沒想著被小郎君剜了一眼。
哎呀學聰明了,看出來了嘛。皇帝笑得有些輕佻,斜斜掠一眼過來,果不其然禁室里頭人神色各有變化……也不是鐵板一塊。
說到底,人都是會恐懼的。恐懼大部分源于未知,而死亡正是最大最無解的未知。皇帝袖中手指輕敲虎口,引得冬裝窄袖里厚實的皮毛搔在骨節上,帶來幾分微癢。她右腳挪了半步,腳尖朝外,正待轉身時候教拉住了。力道不大,輕輕一掙便得松脫。
但她停在那里。
織錦在皇宮里不是稀罕物。連宮里說起來最拮據的李常侍也有好些。皇帝的便服也不過如此,沒什么特別的,里頭皮毛不過尋常兔絨,外頭面子也是素淡顏色,被拉住時候也沒得響聲。阿斯蘭的手指穿過短而蓬密的兔絨,攀過略有些棱角的橈骨,終于停在了掌心里頭。
皇帝的裙擺微微顫動,原來是裙下兩腳擺正了。
“你說,會保他們衣食無憂。”
“我說了,都依你的。”皇帝仍是不接話。
她手心不算暖和,有些涼。阿斯蘭忽而冒出這不合時宜的想法,嘴上卻終于道:“我想保他們安全,我會留在宮里,做你的側室。”
雪又大了些。
法蘭切斯卡歪了歪傘,挪了大半到皇帝頭上。
皇帝正挑那無人處踩,一下掀起眼皮子覷了一眼道,“那孔雀裘嬌貴,你這般淋雪要澆壞的。”一句話嚇得法蘭切斯卡又將傘面挪了回去,逗得皇帝大笑。
“……你要能大方點我至于這樣?還笑,別笑了!”
“哎呀,日子難過,皇帝手里也沒余錢啊……”左右沒得旁人,阿斯蘭先著人駕車送回碧落宮了,皇帝便張口沒了遮攔,“得了得了,還不是你自個兒選這嬌貴料子,實在真澆壞了再換個旁的面子翻新一下就是。”
于是妖精更不敢挪傘了:“剩下那些哪有這個漂亮。”
嘖……騷包的敗家玩意兒。皇帝忍不住腹誹,長了這么一張漂亮臉蛋還真給他神氣上了,也怪不得侍君瞧他不順眼。“好么,你便也只好嬌慣這衣裳些,這料子不易織,再給你湊一件斗篷面兒得好久了。”
“我護著衣服,到時候你真的淋出風寒還不是罵我,哪有你這樣的,怎么說都是我有問題。”妖精撇撇嘴,“不該是你不坐車來的么。”
“那可不一樣。”皇帝轉身踢了一捧雪起來,濡濕了鞋面繡花,“我做了皇帝呢,我就是牽頭鹿上朝說它是馬,就會有大把人樂意附和說是的陛下它不僅是馬,還是一匹難得的千里馬。所以我說是你的錯,自然就是你的錯呀。”
妖精一閃身躲過了雪粒子,“你少用那套東西壓我。騙騙別人行了,小心把自己也繞進去。”他才一轉身,沒想著又是一團雪球丟過來。皇帝沒仔細捏,竟是途中便在半空散開了,“景漱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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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再更一次,啊無大綱裸奔好痛苦,我到底是怎么奔出四十幾萬字的是奇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