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臣叫人備了些牛乳甜糕,陛下可要用些?”他見著皇帝只盯著他看不由微笑,“臣疏于打扮,讓陛下見笑了?!?
“……怎會呢。”皇帝下意識搖頭,開口時卻有些滯澀,“先生便是最好的?!?
“陛下喜歡就好?!瘪T玉京聽了也仍舊是微笑,“茶涼了,臣叫人換一盞來吧。”他從后頭面生的黃門手里接了食盒來,“涼水傷腸胃?!?
“不要?!弊咸熳右豢诨亟^了,只朝人伸出手去,“先生忙活許久了,總該坐下才是?!?
誰知他縮了縮手,倒像是怕碰著皇帝,只一面溫聲道,“臣身為君后,侍奉陛下才是頭等重要的,既非閨閣之內,怎可如此逾矩?!彼氪怪劬?,不去看座上天子。
皇帝似乎是被說服,棄了這念頭去,只蘸了墨先將手里折子批了放好,一面微抬眼皮子去看他。仍舊是從前見慣的樣子,倒是沒有離去的意思,卻也不敢多靠近一步。
她于是放了案牘,直起身子佯裝去拈了糕點來,趁人不備一把抓住了腕子,便再不放手了。
涼的。
一時間四目相對,只是皇帝的眼底清澈透亮,緊緊地將人盯住了。
“陛下……”皇后往回收了收手,見她紋絲不動,只有軟了聲氣,“別這樣,陛下……”
“……地宮里冷,是不是?!?
皇帝蹙眉時候是很帶了幾分冷意的,此刻壓低了眉峰直盯住了人來,便是平日里風流多情的長眉也要帶了幾分逼視,凌厲地飛入鬢角。
君后終究是拗不過她,只得嘆了口氣,輕聲道,“……地下是要涼些?!?
掌中那一截腕子漸漸溫熱起來,教人捏得久了,還會泛起淺淡的海棠色。
“冷便是冷,先生不必哄我?!?
“別這樣,陛下,”知道贏不了她,君后只有順了皇帝動作繞去她跟前,跪去她身前仰頭看她,“臣不冷,您也不用以此折磨自己。”他另一只手輕輕覆上皇帝的,“您為臣做得夠多了。”
腕上的手這才緩緩卸了力道。
“我想用甜糕。”
“好。”皇后柔聲笑,起身挪了盤碟來,拈了一塊兒喂去皇帝唇邊,“臣專囑咐少擱糖的,陛下用多少也不妨事?!?
誰知皇帝笑得狡黠,抓了他手去,一口咬掉了甜糕,還不忘用舌尖掃過指尖上灑落的椰蓉糖粉。
皇后立時便紅了臉,“陛下……”
“又沒得旁人,先生怕什么。”她只笑,手上卻早不安分地抱上他纖腰,“總不是有什么瞞著我?!?
“您開這種玩笑做什么……”君后無奈,由著人將他推上了窗邊羅漢床,只仰面躺著看皇帝,“臣怎會有事瞞著陛下。”
眼見著她壓了上來,只將耳朵俯在胸前,君后才一時警覺,往后縮了縮身子。
沒有聲音。
“是不是我不這樣,先生就不會說?!被实叟吭谒砩?,盯緊了皇后那對榛色的眼珠,“從前也是如此,旁的雖不瞞著,卻偏偏只有自己病著要瞞我。”
“如今……”如今不同了。君后本想回話,想了想又沒有出聲,只撫摸起妻君的背脊,“以后不會了。”
以后哪還有什么能瞞的。
君后也知這話說得不妥,只怕勾她難過。
可皇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再說什么旁的,只勾著人頸子磨蹭,清淺的呼吸就這么纏在頸側耳畔,撓得人心癢。
幽微的蘭草香氣也只安靜地環繞在鼻尖,淺淡清寒,還帶著點特有的溫潤。
從前不曾在意,太久沒嗅到,如今再捕捉到,才發現原來這點香氣便能教人平靜。
皇帝只嫌不足,已然是將鼻尖都蹭在了君后頸子上,順著下頜骨爬上他唇角。
“陛下……”君后有些難耐,輕輕推了推皇帝,“還在書齋中呢……”
“人都叫退下去了……”她低聲嗔道,“就親一口……”一邊說著便已含住了身下人的薄唇。
他其實不善此道,從來表現都不好的。新婚夜里分明他才是年長那個,卻反被年幼的妻君壓在底下采擷,纏綿了許久都只知被索取,學不會回應;后頭幾年雖蜜里調油,下了朝總黏在一起,帳中也總是推叁阻四,說什么也不肯給了她,至多不過以手口侍奉人去了便要推著就寢。
便是后來得了赦令回京之后,他也總是差點功夫,很有些生澀,只能由著妻君索取罷了。
坊間總愛說馮郎那太子太師的高位不過是以色事人才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其實他床笫之間那點侍奉不過爾爾,妻君愛重,也不為了帳中淫巧。
從前如是,如今亦是。
皇帝兩手壓著君后手掌,腿上只纏著他腰,免得他以禮法之流推拒,一面地加深這個吻,勾著君后小舌不讓他后退,只能任人采擷。
“唔……”他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卻全數被皇帝堵了回去。
四手相抵,十指交纏。
他似乎是忘了新婚夜是如何被妻君哄騙著便交了出去,在綿長的相親中一時以為她只是吻,放松了身子由著她要,卻沒想著還被她勾著舌尖,底下衣衫系帶便全被扯散了。一時間衣襟松開,隱隱露出里頭的白皙肌膚。
“不要看?!本蠼K于驚醒,一手合著衣襟,“臣身子殘破,只怕污陛下眼。”
“怎么會呢?!被实壑蝗ノ撬难燮ぃ拔抑赖模壬彼挥檬终迫ノ鏌峋髷n著衣襟的手,“我不看它……”
或許是她的輕吻實在太柔太淺,或許是她眼中盈盈波光看著格外溫存,君后手上緩緩卸了力道,才終于松開了衣襟。
橫斜向下,一道猩紅的裂痕將他身子分作兩半,上頭還有針腳印跡,笨拙地將兩邊身子縫合到一起。
“臣不宜侍君的?!彼穆曇糨p輕的。
“有什么宜不宜……”皇帝將頭埋在君后頸窩中,指尖輕輕撫過瘢痕,“分明是我的罪,先生并沒做錯什么,便是罰也不該落到先生身上。”
是不是,如果那時再冷靜些,再克制些,至少不會失去他。
或許他會在前朝為臣,替她草擬詔書,同她商議朝政;或許他會在中宮為后,為她打理內宮,勸課農桑,在宣召后送來一盅湯羹,聽她抱怨朝臣們各懷鬼胎。
若她沒有舉起屠刀。
清淺的吻漸次順著那道裂痕向下探去?;实壑辉谒碜由下湎戮d密的輕吻,像是要用吻將那裂痕同針腳一并消除似的。直到被君后底下的中绔所阻,才短暫停了下來。
“先生?!彼屎蟮难劬?,手掌覆在中绔系帶上,卻是將唇湊去他臉頰,安撫似的落下淺吻。
從前她只會虛虛實實將人哄騙進陷阱里的,如今卻退縮了。
君后哪有不知,只輕聲道:“臣相信陛下。”
皇帝的吻這才重新覆上唇瓣,呼吸勾纏,津唾交迭間,她的手才落去了腰間。
幾聲干燥的衣帶摩擦聲響,拉長了絲線般蕩入空氣中,再聽見窸窸窣窣的,便是君后中绔滑落的聲音。
“陛下?!彼p輕按住了皇帝的手,“交給臣來吧。臣來侍奉陛下?!?
“好?!?
君后于是微微側過身子,讓天子平躺下來,又從旁拿了矮枕靠墊襯去她頭頸下,指尖才挪到了她喉間,捏住了立領中央的金質扣子,微微收力,那中央鑲嵌的碧璽便閃著光滑了開去,露出里頭掩著的一段白玉似的頸子。
他一時頓了頓,像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天子那雙杏眼只看著他笑:“先生?”皇帝外頭的比甲早被蹭得松散,這下解了外衫頸扣,便只剩一根脅下系帶連著衣襟,再往里便是夾襖中衣之流。
“臣只是恍惚了。”君后半垂著眼簾,笑得有些羞赧,“陛下恕罪。”
“是想起來那次了?”皇帝笑,“我總是信著先生的?!彼隣苛司蟮氖謥?,落在系帶上,輕輕拉開外襟。
直至兩人都坦誠相對。
皇帝秋狩時的傷早愈合得沒了影兒,全然看不出有傷過的痕跡。鎖骨的線條流暢地伸入袖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君后忽而低下頭去瞧了瞧自己。
“說好了不看的?!被实廴ス此i子,“我不看,先生又何必在意呢?!?
“……是?!本筢屓话阄⑿ζ饋恚豁樦实蹌幼鞲┫律砣?,以綿密的細吻安撫妻君身體,“陛下體貼,是臣之幸?!彼砩锨逵牡奶m草香氣隨著微涼的唇落在胸口,腰側,下腹,最終行進到秘處。
那一縷蘭草香氣便沉下去,沉下去,落入腿心,纏上蜜壺。
柔軟細膩的觸感沿著腿心緩緩爬上來,頂開壺口,輕輕壓上肉珠,以微小的舌尖撫弄下去,推著那顆果實微微轉動,又頂開了底下粉唇,只以自己的唇去吮吸舔吻。
“先生……”皇帝微微仰起頸子,向上拱起腰身,“嗯……”她忍不住挪了挪腿根,將君后的頭困在一方狹小的天地中。
他并沒回什么話,只是伸長了手臂去握皇帝的手,一時間雙掌相合,十指糾纏。
皇帝的指尖漸次收緊了,不染蔻丹的指甲緩緩褪去了原本的粉色,在君后手背上掐得發白。
輕微的喘息從她口中溢出,略顯嬌媚的朱色漫上她周身肌膚,最后,輕微的顫抖與四肢的蜷縮一同襲來,惹得皇帝輕吟出聲。
“先生……”她腳趾蜷起,腳背繃直了,只腳跟輕輕蹭著君后背脊。
皇后這才從底下抬起頭來,直挺的鼻尖上還有些微水光,“陛下。”他不需皇帝多話,便已順從地爬上近前來,替妻君攏好衣襟,又躺去她身側,由著她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他身子。
從前還在重華宮時候,她便是如此,去了還要抓著人溫存好些時候才肯去沐浴的。
“我沒有起用馮氏子,先生別怪我?!?
“嗯,那件事是長兄不得當,有若真就夠了?!彼皇俏⑿?,“阿章的婚事很好,臣都知道,陛下心里都記著的。”他伸了手去,拇指輕輕擦過皇帝的臉頰,“臣知道的?!?
“先生不要走,好不好?”
“臣一直都在?!本鬁芈暤?,“人本無生無形無氣,是芒芴之間,因道而變,而有氣有形,有生有死。臣也不過是其中之一,歸回入道,化而為氣,隨四時流轉,充盈天地之間,一直都陪著陛下?!?
“先生少拿《南華經》唬我?!被实垭y得耍起小孩子脾氣,只管攥緊了君后腕子,將人扯進了懷里,“我不信那一套?!?
君后被她抱緊了,有些無奈,只好一下一下地撫摸皇帝背脊,“臣何時哄騙過陛下呢。只要陛下想著臣在,臣便總是在陛下身邊的。好了,陛下……”
皇帝這才側了身子,將人放開了去,悶聲道,“可我只能信了?!?
君后目眥微瞠,轉而又垂了眼簾去瞧懷里妻君,放輕了聲音,“陛下慧黠,臣是唬不住的?!?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說下去,大約太清醒也并非好事。
過了片刻,君后才又開了口;“時候不早了,臣服侍陛下去睡了可好?”
“睡醒了就見不到先生了?!?
她自小便這樣,一旦鬧起脾氣來便哄不好的。君后沒得法子,哭笑不得,只好將人抱在懷里,“陛下總是要睡的,明日還要上朝呢。灝州告急,趙大人雖說領了急命去了,到底糧草兵馬調動也都需陛下決策的?!?
她不動,只窩在人懷里,“我就是,很想先生。”
君后終于不再堅持,放松了身子讓她索取,“臣也是?!彼p輕將皇帝鬢角的碎發別去耳后,以指尖理順了她的發鬢,“陛下清減了許多,政務繁忙也須得按時進膳就寢?!?
“好。”
“趙大人之言有理,御駕親征恐動搖民心,陛下便是想去也等年后?!?
“好?!?
“銀朱姑娘年紀大了,家中事務也多,長寧姑娘雖領了六尚局事務,到底陛下身側不能缺了人伺候,還是要提一位侍君領著?!?
“說這么多,先生自己呢?!被实叟趿司蟮哪榿?,“有沒有什么要我送去的?”
“臣沒什么需要的,見著陛下就很好了。”
“都說一直在,怎么又見不著了呢,可見先生是哄我罷了?!彼p聲嗔道,“但我相信先生?!?
“往事都已過了,陛下該多思量來日?!本蠛龆?,“憂思傷身,更不好耽于私情?!?
“……好?!?
“嗯,陛下答應,臣就放心了?!本笕崧曃⑿?,將皇帝攏進了懷里。
“這么晚了陛下還沒就寢么?”長寧好容易結了手上庶務,卻見著西暖閣還亮著燈,隨手抓了個小宮娥問,“法蘭切斯卡大人在里頭?”
“姑姑,是陛下讓小的們在外頭候著,大人已睡下了?!?
“知道了,我進去瞧瞧,陛下怕是瞌睡著了?!遍L寧壓低了聲音,“你去叫醒了法蘭切斯卡大人來,里頭羅漢床硬得很,怕明早陛下落枕了。”
“陛下也是……折子都批完了也不上床去睡……哎,這襖子是誰的?”長寧納罕,按理今夜里無人進過棲梧宮,天子身上卻多了件碧色褡護,正好掖得嚴嚴實實的,像是怕她著了風一般。她頸子底下還嚴絲合縫地墊著矮枕,睡得沉穩。
只一封折子落到了地上,長寧躡手躡腳走過去撿了,原來是弘文館上的年底盤點,皇帝已朱批過了,只待留檔發還本部。
皇帝頭上的珠翠不知何時都被卸了,整齊碼放在桌案上,閃出瑩瑩的柔光。女帝本容色姝麗,此刻露出些溫柔來,更有傾國之相。
大約是做了什么好夢吧。
——————————————————————
最近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句評乾隆的:馬基雅維利主義人形結晶,笑得我。就是說貼切,貼切,太貼切了!對一個手握大權的皇帝來說,TA是男是女其實是標簽里最不重要的部分。當TA做了皇帝,TA身為人的一切特質都會逐漸遠去,逐漸變成一個帝國的符號(阿瑤語:就是換頭豬來做那也有的是討好的人)。一方面這是君主所必需的品質,另一方面也是權力對人的異化。
阿瑤在這方面顯然是一個失敗的君主,她保有的人的特質太多了(基本上我的女主角們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敗和缺陷,也算是我的偏好,太完美的主角總覺得很難寫出戲劇沖突),甚至還有點戀愛腦,在一些時候也會優柔寡斷。
基本我寫故事遵循的還是以“人”為本,社會制度在我這里只是個背景板,決定的是人物行動的邏輯。雖然這個故事是女尊背景,但女尊,或者說平等,也只是個背景。或許社會風尚會提及男性去服美役,女性建功立業,會在律法上給到子嗣的絕對歸屬問題(事實上我只是在封建社會的基礎上增加了兩條基本原則:男女平等繼承和女人生孩子所以孩子歸母親,其他規則都是基于這之上發展而來的),但對于身處其中的個體而言,他們的故事線一定是封建壓迫和個人特質交織形成的。
所以這個故事寫著寫著,就因為過度追求封建帝制的真實質感,最后連封建社會吃人的本質都給追來了。不僅是小崔這種典型的制度犧牲品(他對應的就是千千萬萬被遺棄在后宅的女人們),其他所有的男主(法蘭切斯卡除開,他人外),包括阿瑤自己,都是在這個框架之內作困獸斗,傷人傷己。
作為女尊文來說還挺失敗的吧,既沒有寫出女性主義追求的理想社會之美,也沒能讓愿意讀這個故事的人感受到爽(甚至可能更壓抑了),甚至不能作為一個肉文讓人吃到香,讓嗑里面cp給男主買股的讀者收獲一個美妙的he,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很失敗的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