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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放手。
少女的手早滑入了他的衣襟,順著頸線肩線探下來,拉得他的白衣散亂不整,只能將將掩住一點胸前的肌膚。
他本就是家常打扮,連宮絳也沒系一條。此時扯散了衣帶,便只剩下里頭的中衣中绔,只剩一點便是牛乳似的胸膛,吻剛一落上去便如火燒火灼似的,滾出點點桃色,暖了皇女的雙唇。
“先生……”皇女忽而略停了吻,只騎坐在他腿上,將耳朵貼在心口,“先生心跳好快……”少女的雙臂環在腰上,獨屬于她的發香就那樣繞在鼻尖,哪有不小鹿亂撞的。
她并不等什么回答,卻是嬌笑道,“因為先生喜歡阿瑤。”她引了側君的手往圓領袍的領扣上去,讓他的指腹將將好落在少女纖細的頸子上,輕輕一碰便能感受到底下的脈搏,“幫我寬衣吧,先生。”
是他做慣的。
自成婚后她的更衣他便從來親力親為,到了如今再會,也只想要他來做。
“好。”側君輕聲應下,攬住皇女的腰身,松開了圓領袍的扣子。
赤紅衣襟滑落而下,斜斜露出里頭雪白的襯袍,只一點紅影落在襟子上,在燈火搖曳里明暗難辨。
織金的蝶影翻飛錯落,映在衣襟上。
側君的手忽而頓了一下,在妻君革帶系扣上摩挲了好一會兒,指尖甚至還有些顫抖。
“怎么了先生?”少女察覺到他的情怯,誰知他驟然擁緊了懷中人,用力到皇女幾乎透不過氣來。
“殿下……”他的唇胡亂地落在發間耳側,還有些許的囁嚅,“殿下……阿瑤……晏如……”他極少這樣直呼她名諱,這下卻是連表字都喚出來了。
拆解革帶的手急躁起來,甚至幾次滑開了抓不住帶扣。
“先生……”皇女盡力貼在他身上,回抱著他纖細的腰身,“我在呢,阿瑤就在這里。”她在心口落下淺吻,“阿瑤在……”
“別再走了……臣……我……我離不開殿下……”那革帶似乎是終于痛快地落在他手上,讓他松了開去,丟去地板上。
一時袍服散開,兩人赤裸相對。
少女的手沿著脊背而上,又穿過腋窩,重新捧上側君的臉。
“先生,都過去了,阿瑤在這里呢。”她輕輕含上側君的唇,這次不再是情欲下的燒灼之吻,而是溫和如春風化雨般,唇瓣相接,吮吸花瓣一般摩挲呵護,“先生……”
原來他是怕的。
他從前纖塵不染,遺世獨立,如今也成了這俗世之人。
仙鶴被拉下凡塵,一絲紅線讓他再也回不了高天之上。
待側君顫抖如蝶翼的睫毛再次張開,皇女才發現他榛色的眼珠上有盈盈的水光。
原來他也有這樣想要依著她的時候。
“我也不想離開先生。”皇女最后一吻落在他唇畔,心口相貼,呼吸也好脈搏也好,剎那間全都混在一處。
她一路吻他的面頰頸項一路解了他的中绔,“先生……”他早就起來了,“我還等著先生解開呢。”她在側君懷里拱了拱下巴,蹭在他頸窩里,著意撩撥他。
書生修長的手從旋子里探進去,觸上少女的腿心,指尖拂動,竟是一下戳到了花核。
“唔……先生……”皇女柔聲輕吟出聲,軟在側君懷里,手心忍不住覆去他腿間,沾上了薄薄的清液,“先生喜歡這樣么……”她的手指撫過頂端,又握住了緩緩降下去。
側君早紅了面皮,死死咬著牙關不漏出吟叫來,眼底已然蓄滿了一汪清泉了。
“叫出來吧……阿瑤想聽。”皇女輕含他的耳垂,鼻息落在耳鬢,格外地撩撥。
“呃……唔……殿下……”他的頸子拉成了一條線,手上拆解中绔的動作也失了章法,最后隨手拉松了衣帶,將中绔小衣一齊扯了下來,拉出幾條銀絲。
一時間皇女腿上只剩下一條旋子還遮著私密處,身上卻還罩著層層迭迭的外衣。
她握著那根玉杵,沒多猶豫便坐了上去,緩緩吃盡了,讓兩人的身子徹底交纏到一起。
兩聲喟嘆交迭,皇女不禁輕笑出來,“先生,我們去榻上好不好?”她摟緊了側君的脖子,“就這樣走過去。”
側君還沉浸在少女身軀的溫熱包容里,對她的要求自然無有不應,連神智都不甚清明了,聽了也只溫聲道“好”,便托著少女的臀站了起來。
一時間玉杵隨著他的動作搗弄了一下,他才意識到現下這姿態有多不合禮數:“殿下……!”
“可是……”皇女計謀得逞,正是撒嬌的時候,在他耳邊輕聲道,“很舒服……阿瑤喜歡……我們走去榻上好不好?”
側君的臉已是如棗兒一般了,卻也對她無可奈何,“……臣都依著殿下就是。”他實在怕有什么人撞見,還將兩人未盡褪的外袍攏了攏,叫遮住身子赤裸之處,看去便只是他抱著皇女而已。
煎熬。
從次間到內間的路本不算長,此刻卻如炮烙之刑,每走一步便在那溫柔鄉里搗弄一下,溫熱濕濡,酷刑一般,緊緊夾住了他,一定要從他身體里挖出些東西。
但是不行。
玉京拼命忍耐噴薄的沖動,萬一中途忍不住,污了地板,她的清譽怕也毀了。
“先生……”皇女渾身酥軟,長眉緊蹙,只纏緊了側君,“唔……嗯……先生……”她胡亂地吻著青年的耳側頸畔發鬢臉頰,雙臂恨不能將人揉進懷里融為一體。
一千多個朝暮,于他是相思劇毒,于她也是一般的。
皇女手上亂蹭,不防拉下了側君的發帶,一時間青絲如瀑,傾瀉而下,蓋住了她的雙臂。
“哈啊……”好不容易才到了榻前,玉京總算松了一口氣,將少女放上榻橫躺下來,便忍耐不住壓了上去,“殿下……阿瑤……”
相思入骨,側君向來溫和清冷的脾性也解不了這劇毒,一時間只有狂風驟雨般的沖刷與交纏才能略緩痛楚。
“我知道的……先生……”少女喉間漏出呻吟,摟緊了側君的脖頸索吻,“我喜歡先生啊……”
可她唯獨不能許諾和他一起。
她還是不得回京的少陽王,可他除卻側君身份還是太子太師、東宮詹事、弘文館學士。
他卻必須回京。
側君不想等那個回答,順著她的動作獻上唇舌,讓她咬嚙吸吮,直至兩人口中都泛出鐵銹味。
雷音轟鳴,掩去了一對情人的苦思。
夜雨滂沱。
雨水滴落,京城連綿的夏日雨總算是輕了些。
“沒想到父親年輕時也會說這等大不敬言語。”希形聽著圣人講起自己父親,不由笑起來,“臣侍在家中時父親對陛下是極尊敬的,便是哥哥們偶爾出言不當也要叫父親罰了家法。”
“到底那時他年輕,氣勢也盛些。”女帝笑,叫人留了棋盤,“他算得清正,在什么境遇下都折不斷的,你便是少他那點子氣性同膽量,這才投了子。”女帝拈起棋子,又擺回先前的死局,“哪里就一線生機都沒有了呢。”
“陛下別說笑,”希形直搖頭,“臣侍看了好幾遍的。”
天子拿了一枚黑子,“有時候并非保全全局才是唯一出路。”她放到一處,一時間黑子斷尾,失了一臂,卻如同煥發新生,又有了些出路,“他敢于用南安沉氏全族作賭注,可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儒生。”說到底,為相之人,有幾個是真的好相與的,那時候還有幾分年少氣盛,到了這三十年后,也早成了人精了。
“對臣侍可不是這樣。”希形一下興起,又順著女帝給他破的局落下子來,“每日里不是督促臣侍讀書便是訓導臣侍以功名為重,滿口的經世致用,還為臣侍尋了劉中書的小姐說親,可不像陛下說得這么有趣。”
少年人托著腮看天子,眼珠子亮晶晶的,在臉上一轉便是幾分機巧。
真是……怎么沉晨生出這么一個小子來。
“他是你父親,哪有在親子面前不立威的。”女帝無奈伸手越過棋盤去捏他的臉。少年人才到了青蔥時候,臉上嬰兒肥都沒褪盡,雖然是一派竹子似的清瘦身形,臉上卻仍舊軟得很,“你見了他可別說是朕告訴你的。”
“臣侍不說,”少年笑道,“那陛下能不能和臣侍說說,后來這個千秋怎么樣了?陛下騙了小郎君的心思,該不是全不負責了吧?”
“他啊……”皇帝笑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朕當時回不了京,朕便尋了這個由頭將他交到了燕王府,是如今的燕王妃替他安排了燕王府里伺候茶水的差事,想著日后配個好人家的姑娘,放出去過平實日子的,若實在不行,待朕穩定了也可做個小侍。哪想到他借著入宮伺候燕王的機會,勾上了先帝呢。”
女帝便看著希形那雙眼睛越來越大,黑白分明的珠子里溢滿了不可置信:“可是……若是臣侍選,大約還是想要陛下垂憐的。”
“你是膽大妄為,你父親都為你說好了親事還要自己求了入宮,他要的可是榮華富貴。”女帝好笑得很,“哪像你似的,你出生時候你父親可以說是官運亨通,在刑部員外郎的位置上干滿了三年,剛為了襄王案調任大理寺少卿,自然只想著怎么快活怎么來,他想的是怎么爬得更高,比起前途不明連京城都回不了的少陽王和一個燕王府伺候茶水的近身侍官,自然是皇帝后宮的侍君更好了。”
那可是近在眼前的飛黃騰達。就算皇帝年紀太大了不可能再有皇嗣,做一個侍君的日子也要比做侍官舒服得多。
“陛下……那該不會……”他怎么說也是權力中樞長大的,自然便聯想到許多陰私故事來。哪知女帝拿宮扇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沒那么多陰謀陽謀的,他入了先帝后宮,做了個夜者,倒也得寵了幾日,不過很快就被先帝忘了。”先帝后宮的貌美少年不知凡幾,最后那些年又亂得很,想要長寵不衰實在是很難的。
失寵又沒背景的低位君侍,又同少陽王和燕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沒幾天便悄沒聲息“病逝”在宮里了,都不知道是誰出的手。可憐他聰明反被聰明誤,沒看清真正的局勢。便是女帝當年有心憐他,也終究是他自己選了這么一條死路。
錦帛動人心,富貴迷人眼,不外乎如是。
見女帝眼底有些哀嘆之色,少年人趕緊地陪了笑坐來天子身邊,“陛下可不要忘了臣侍啊。”他抓著皇帝的袖擺搖了一搖。天子今日穿一件掐銀絲的白綃半袖褂子,透著里頭的藕粉主腰同白裙,清淡得很,叫他一抓袖擺,那點嘆息便成了柔和的寵溺,“你倒機靈得很,哪能忘了你呢。”她順勢將少年人攬進懷里,“有膽子第一回見朕就敢順坡下的也就你一個。”
其實這么一看他也很像他父親,骨子里深藏的大膽實在如出一轍。
女帝不由笑出來,擁著少年人,自拿了剪刀去裁燈里的燭花。夜雨共剪西窗燭,自是樂事,只可惜懷中人已非彼時人,到底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