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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儲不曾定了正室,于是這迎入側君的大婚便按著周禮來也無不可,不過是側室不夠資格祭天告廟罷了。海源馮氏是清流,家中不以田產(chǎn)絹帛之類為重,嫁妝里最貴重的便是那五五二十五抬滿滿的古籍珍本,幾乎是海源馮氏的心血珍藏。至于其余的珠寶衣料、良田美宅、家私擺件、古董珍玩倒都在其次了——左右天家也不缺這些,更不提他是要入東宮,日后為侍為君,為臣為相,都是有的。
年輕的太子在前面應付完來客,這才叫銀朱扶了進去后殿。
她的先生已然蒙了蓋頭端坐在床上了。
“請殿下揭了喜帕,祝殿下與側君和和美美。”
皇女接過喜秤挑開蓋頭,那墜著整整齊齊的金線流蘇的蓋頭打開,掛在面前青年的金冠上。他本是清雅溫潤的姿容,今日一身緋色從一品吉服,反平添了幾分清冷感。剛及冠的青年望見皇儲微微露出笑容,榛色的眼珠被眼睫遮掩了,只有淺淺淡淡的沉檀般的光澤:“殿下。”
皇儲本就容色姝麗,如今大喜之日,又上了粉黛胭脂,便更顯的燦如春華,嬌美如畫。
看得馮玉京不禁臉上飛霞,微微低了頭去。
他的小殿下今日起便是妻君了。從前只當她是年幼的學生,也不如何想,如今真的完了婚,發(fā)覺她已是妻君,那點子綺念便如尋鵲河水,翻涌奔流,細細密密地淌過來,沾染了一川的春色。
“請殿下與側君同飲合巹酒。”宮人遞來兩方淺淺的酒樽,酒液清香四溢,先生與她相視有些羞澀,仍取了酒樽,交頸相對,以袖掩面飲盡杯中酒液。
他是側君,便沒有結發(fā)這一道禮,只撒了帳以示“早生貴子”。
待伺候的宮人都退下了,便只剩下她與先生兩人。
“先生,阿瑤來了。”就像往日里去學堂一般,皇儲輕聲道,“先生好。”
年輕的太子少師卻被這一聲“先生”撩撥得紅了面皮,連帶著鬢邊盤作裝飾的小辮也微微搖晃起來:“臣已經(jīng)是殿下的側君了,便當不得殿下一聲‘先生’……殿下莫再說了。”
“那孤該喚先生什么呢?”皇儲坐到玉京身旁,“喚了這許多年的先生,實在改不過來了。”她溫柔地笑,側著身子看她依戀已久的郎君。那人繼承了胡姬生母的美貌,膚如凝脂,眉如墨畫,鬢角如鴉羽般烏沉,眉骨高挺得恰到好處,既不流于胡人的粗魯,又不失于漢人的平淡,將將好把有些太柔的眼襯出幾分男兒的風流。
“殿下便喚臣的表字吧。”玉京撫上皇女的手,“臣也想聽殿下喚一聲。”
“都華。”皇儲喚道,自己卻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兩頰染起薄紅,“還是覺得喚先生順口。”
“臣依殿下的。”青年不忍自己的小殿下為難,便也不再堅持,只依了皇儲,“時候不早了,殿下可還需用些膳食?怕今日累了一日,餓著殿下。”他指了指殿中的一小桌席面,“臣服侍殿下。”
“孤在外間席上用過了,倒是先生,一直等著孤,從早上就沒怎么用飯,不若用些吧?”皇女笑,輕輕搖了搖側君的手,“在孤這里不用先生守那側君的規(guī)矩,先生還是孤的先生。”
大約是紅袍襯得,年輕的太子側君面上有幾分胭脂色,半垂了眼簾溫聲道,“如此臣便不推拒了。”他是真的有些難受,大半日水米未進,腹中空得厲害。皇儲聽了便笑,叫了銀朱進來伺候用飯。他扶了皇女坐去桌前,為皇女先盛了一碗湯,才自己坐下來小口小口地用飯。
待他回過神,才見殿下托著腮看他。
“殿下,可是臣有何不妥之處?”
“只是從未見過先生進膳,看得出神了。”她溫言笑道,“先生好看。”
“容色好”早是馮玉京從幼年便聽慣的溢美,便是皇女初見時也是贊他生得好。他其實并不愛聽這個,究竟生母是樂坊的胡姬,贊了美貌總叫人想起生母的賣笑生涯。只是每每聽了小殿下如此褒揚,心下總覺得酥酥麻麻,如水流翻過一般。
大約是為了她是純粹的愛美吧。
待用了餐食,服侍了漱口凈手,撤了席面,側君才摒退了宮人,扶了皇儲起身坐回榻上,輕聲道,“殿下累了一日,臣伺候殿下卸了釵環(huán)安置吧。”
“母皇給孤批了明后日都休息呢……直等三日回門,同先生一道去馮氏府邸。”少女握著郎君的手,“先生不再陪陪阿瑤么。”
“殿下今日勞累一天了,臣侍奉殿下歇了。”玉京不容置疑,按住了皇儲,一一將少女頭上的珠翠釵環(huán)摘了排在妝臺上。瑩瑩燭火間,沒了頭上珠翠的少女鬢發(fā)如云,烏沉沉地堆在額上,越發(fā)襯得杏眼如水,長眉似畫,檀口飽滿柔嫩,浮在銀盤兒似的臉上,引得人心生歡喜。
早知她是美人,只平素還當她年歲小,黏糊著要摟要抱盡依了她。待今日正式做了她側室,才覺出他自己心底那點心思來。
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皇女自小和幾家哥哥混在一處,并不如何重視男女大防,這些年又各處歷練,并非全然不懂人事,也能猜著玉京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為了什么,便學著宮中侍君常有的姿態(tài)勾住了玉京的脖子:“先生怎么忽然停了,可是阿瑤哪里做得不對么。”她盈盈笑著看過來,杏眼里還含了幾分天真。
“不……殿下……”玉京的臉上頓時手足無措,“臣只是……”他并非沒有反應,正當年紀,忽而又意識到了那點心思,哪有不心動情動的,“臣只是想起初見殿下時殿下也是這樣盯著臣看。”
初及冠的太子少師——現(xiàn)如今已加封為太子太師了——面上如傅粉涂朱,冠玉面中偏眼角生霞,原本清冷俊秀的深邃眉眼間些微露出幾分嬌態(tài),混著那點子面相里的憂悒溫潤,在燭火下更顯出風姿來。
“柳絮借風兮桃棠初放,御街縱馬兮遙望金榜。姿儀昳麗兮公子無雙,暫叩金闕兮拜為卿相。竊問嘉名兮,為我馮郎。”皇女故意唱起京中女子的歌謠來,那是數(shù)年前曾流行一時的,贊頌的便是眼前人的美姿儀。大楚民風開放,昔年登科游街時他不知遭了多少女子拋來的鮮花絹帕,若非女皇做主,怕早被榜下捉婿了,“先生得人喜歡呢,孤也喜歡先生。”
到底少女還有幾分虛榮心在,那京中女子傳唱的“無雙馮郎”,如今既是她的先生,也是夫郎。
“殿下……”玉京嘆了口氣,無奈得很,“殿下怎么也學了那歌謠來……”
少女卻收了臂彎啄上側君的唇角,“贊頌先生的,有何學不得?”她偏著腦袋笑,像是沒嘗夠眼前人的味道一般,又是一口吻上去。只這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一下,而是更深的,帶了些愛與欲的品鑒。
皇女想起宮里新近流行起的一種撒滿椰蓉的牛乳糕,香甜軟糯,入口即化,稍用些力氣便能化成一灘甜甜的乳,總教人忍不住貪多。
總是為了那點甘香,舍不得放手罷了。
在紅綃院廝混時她也并非未曾好奇問過姐姐們這閨房歡愛之事。只是她們總是說得神秘莫測,透一半便不說了,捂著嘴只笑“殿下還小,到了年紀便能品出味來了”,只有蝶若一臉嚴肅,拉著她一力地勸“殿下年紀太小,便是側君求也須拒了去”,更是提點“殿下金尊玉貴,自然只有男子來討好殿下的,不必顧忌什么男子臉面”,并且“自有許多男子討殿下歡心的法子,切不可由著他們胡來”。
如今淺嘗了些,方知姐姐們并非故意隱瞞,確然是到了實景下便無師自通了。
身前人似乎是有些無措,又或者是沒料到年紀尚輕的皇女已曉了風月情,在無防備間便被撬開了關口,只被懷中少女勾著往身后沉下去。
“殿下……”他原打算著殿下年紀尚小,今日便如何也不過服侍她睡下便罷,左右她才是皇儲,屆時便什么樣的毀謗也只作用在他這夫侍身上。卻沒想著殿下三言兩語擾了他心神,一下便被抓了空隙,喉頭嗚嗚咽咽地只能順著她作唇舌糾纏,一時間神色迷蒙,理智早跌進白茫茫的濃霧里彌散了,心想只要不傷了小殿下,其他處便任由小殿下吧,總之禮已成,他此生便都是殿下的人了。
他卻渾忘了有一必有二的道理,他的小殿下向來是得寸進尺的典范,每每奏對不知教多少大人栽了跟頭,如今也要輪著他了。
過了多時,皇女才放開他。他似乎經(jīng)驗不足,眼中含了盈盈淚光,微張了口輕輕喘息,眉帶春情,耳染薄紅,純?nèi)皇且桓庇裆絻A頹的形容,如墮入凡塵的九天仙,較之平日里的清冷顏色更引人憐惜。
那吉服上的仙鶴補子微微顫動,倒像是活過來一般。
鶴乃忠貞之鳥,雅逸高潔,往來仙凡,為羽族之長,只居鳳凰之下。
皇女勾了勾手指,便解了圓領袍的扣子。仙鶴微微落下來,頸子昂起,顯出紅袍里的深青襯袍,正要拆了革帶,卻被青年阻住了手,“臣不敢勞動殿下。”
她實在太明白怎樣破了他防線,究竟殿下年紀還太輕,一味地依著只怕守不住。青年定下心神,只溫聲道:“該臣侍奉殿下。”
所幸皇儲早在先前便換下了冕服,內(nèi)中只著常禮服,卸起來也并不困難。書生在妻君額上印下安撫的一吻,輕柔地拆了革帶外袍內(nèi)襯幾層,扯了衾被披上,這才又自解了吉服袍子掛去床頭,“殿下,早些睡吧,明日還要入宮謝恩呢。”
皇儲只待先生上了榻,便拖了衾被坐去他懷里,只叫人以為還是如往常一般,粘著人要撒個嬌才肯罷休,卻沒想到這一回她伸了手幾下松了系帶扣襻,摸去了衫內(nèi)。
“殿下,今日不可。”玉京肅了臉色,“殿下年紀還小,不可行閨房之事……如此這般,”他避開了眼神,“臣會忍不住……驚擾了殿下,也傷了殿下身子……”說到最后,他那玉面上已是騰起了朱色。
大約這便如蝶若所言,“奴觀那位公子是端方雅正之人,想來會顧及殿下”。
只是皇儲絕非什么溫雅賢德的良善之人。她一面地暫止了動作,一面地卻輕聲道,“先生……先生讓孤看看可好……不行那春帷戲……”
書生對她撒嬌向來沒法子,最終還是點了頭讓她去了自己衣衫,顯出內(nèi)里牛乳色的身子來。
皇儲雖然煙花巷陌逛得多,究竟阿兄護著,也并沒去過那以男色侍客的南風館,至多不過是紅綃院里喝兩杯花酒罷了。是以這真正看著男人身子還是頭一回,便忍不住上手在這里碰碰那里摸摸,時而又以唇舌品嘗,激得玉京胸中激蕩,血氣上涌,下腹收緊,卻不得不咬牙忍下了,不敢動了少女一分。
不多時,原本白如牛乳的肌膚已現(xiàn)出些微的粉色,教人想起院里的西府海棠。
少女早順勢騎坐到了玉京腿上,自然他腿間那點反應也都感覺到了。她略曉得點緣由,卻怕又被阻了去,此刻便只又去嘗先生的唇舌,上路佯攻而下路偷襲,照著風月本子和春帷秘戲里看的,褪了他中绔,以手磨蹭起來。待玉京醒悟之時,他早已被少女的溫言軟語騙得團團打轉,丟城陷地,悲慘地被甩出局了。
究竟她的兵法詭道是梁國公趙準親授,連環(huán)設套,虛虛實實,早將人騙了去。
皇儲的指尖輕輕掠過那頂端小口,便沾了幾絲黏黏膩膩的清液。指尖捻了捻,那清液便扯出晶瑩的絲線來。少女俯下身,輕聲在側君耳邊笑,“先生是怕動了情驚擾到孤?”說著還故意吮了吮自己的指尖。
“殿下不可!臟得很……”玉京只想著讓她停下,可是他早被皇儲壓在身下,連怎么阻攔她都不知道。
“這是先生的,怎么會臟呢。”皇女眼含春情,卻是笑得無邪,仍舊將手指放入口中,“是甜的。”引得玉京面上更通紅了,喉頭嗚咽一聲,直以手掩面,恨不能鉆進地底去。
事到如今,除非以他男子氣力,只盡力反壓過去才是。
“先生……”少女吃準了他不忍心,只去吻她的先生,“孤明白先生的顧忌,先生是替孤著想……”一邊吻上青年的指尖,緩緩挪開他掩面的手,“答應了先生不行那春帷戲……”
沒想到平日里清冷如山間月的先生此刻眼中蓄了些淚花,越發(fā)襯出他的眉眼來。
“先生看看阿瑤好不好……”皇女壞心眼得很,溫聲笑著在玉京身上作亂撒嬌,將那玉杵塞進自己腿間,以那小胯反復摩挲玉杵,直教先生忍不住嗚咽著漏出幾聲嬌喘,不多時便悶哼出來,身子就那樣松垮下來,濕冷滑膩的一塊,臟污了皇女的小褲。
“先生……”皇女還沒鬧夠,安撫似地去吻身下的青年人,“先生別生氣……”
月上中天,星隱云浮,才三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