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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改了發型,眼線也描得細致,清純少男楚大俠乍看來自是認他不出。大俠懊悔,盤算將梅女打昏甩掉,再一想片刻前四個大漢圍著他輕薄的情景,又覺十分不妥。矛盾之中,見梅女已自行雙手撐地要站起來,又想讓他自己逃跑,一切全看造化罷。
于是大俠給梅女機會,故意低了頭。這邪派擅用毒術,不得不防,大俠雖裝作毫無戒備,余光卻始終掃著對方。
就見梅女手臂發力,腳跟卻無意踩了自己裙角,才直起膝蓋又噗通摔個屁墩兒。梅女跌得好不狼狽,似又十分要強,一愣過后忙偷眼去看楚大俠反應。
大俠自然看見這笨拙一摔,險些噴出笑來,也因此低看了梅女三分,心想:“女子嘛,即便邪派,我楚某人也要有些風度才行。”竟仔細醞釀起寒暄之辭來。他轉念想自己在此處找不著路,尋個妖醫更是難上加難,若將這女子放回,邪派得了風聲自然要主動找他。妖醫本領乃邪派上數,屆時必然馬首是瞻,反省去大俠的功夫,豈不美哉。
妖醫初次女裝因情勢急迫,挽了簡單發髻做少婦模樣。如今時間充裕,他又嫌釵環太重,便讓二妖用木簪絲帶做了半披半束的邪派發型,如此一來這梅女也看不出嫁人與否了。
大俠分辨不清,索性喚他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嘴上客套,心里卻想“這里有三處破綻,姑娘若是有武功,此時就可逃跑……唉,她怎還不跑啊。”
梅女仍不答話,他聽那八字寒暄心里當即咯噔一聲,想這廝果真沖我來的。他在邪派長大,周遭人物個個似他甲乙丙丁師兄,窮兇極惡賤氣縱橫。抬眼又見大俠站于三尺開外,目不斜視,一派君子氣度。妖醫心中不太適應,想這正派為何這般規矩?以己度人,頓覺大俠微笑之下深不見底,又生出飽腹貍貓玩弄老鼠的聯想,于是更加不敢擅動,只能戒備觀察。
大俠見梅女看他,眼中還有幾分探究,便故作瀟灑揚唇一笑:“咱們曾在某陣郊外見過,時值第十四章
,姑娘可還記得?”
妖醫恍然大悟,心中感嘆自己一著急竟忘了女裝這事,“對啊我現在是女的,且這臉他也見過。”于是點頭,仍不出聲。
楚大俠見這悶罐子姑娘之神情,便以為對方開了竅,又賣個破綻長篇大論道:“姑娘想必已經知道,在下乃是正派弟子楚大俠,今日因故進得貴宗派,實無惡意,挾姑娘來此處也純屬誤會,多有得罪還望海涵……如此這般,卟喇卟喇,這般如此。”
奈何他把腹稿說過三遍,梅女仍是坐在地上瞧他。聽了這些廢話,妖醫才確定自己沒被認出來,畢竟他和楚大俠那……多熟悉啊。那么熟的關系,捉弄起來哪能如此彬彬有禮啊。思及此處,妖醫心下放松,又盤算起另一幢來“姓楚的怎會這時候上山?會不與了,武不比了?功夫可都練好了?”轉頭又去把大俠瞧得仔細,眼珠滴溜溜想看他這些日子武功可精進了沒有。
楚大俠哪知道這些彎彎繞,還在干巴巴無奈著,心想這姑娘好生老實,還著實悶乎。他不知還有什么話題,亦對梅女不抱指望,隨意問說: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梅女險些笑出聲,“這人做個什么樣子?哈!”好在出聲瞬間又發力憋住,才沒將一口清朗男聲暴露出來。于是妖醫無聲將自己嗆住,又只能低頭無聲的咳。
大俠見對方低頭不語,身體輕顫,還當是出言冒犯害女子啜泣了。又不知自己錯在哪里,只得垂下眼睛,道一句“是楚某唐突了。”心里卻想“怎的嚇著了還不跑,難道她不會武功?姑娘求你了,跑吧,跑吧。”
看他落寞神情似是真心抱歉,梅妖醫竟于情不忍,又連忙擺手,比劃自己口不能言,是個出不了聲的啞巴。
楚大俠見梅女眼神真切,心想“是了,那日城外另個女子巧舌如簧,唯有她不言語。”思及此處,對眼前之女子終于有了幾分算不得憐香惜玉的關心。大俠溫和一笑,又道:“方才聽那些人叫你‘梅女’,這可是你的名字?”
梅女胃里突突兩抽,他既已“啞巴”,索性懶得計較,便點了頭。
好容易四目相對,卻趕上楚大俠喚了一聲“梅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