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陶泓收拾著辦公桌上的綠植,無意間碰到放在隔架上的不倒翁。帶著兩坨高原紅的不倒翁一骨碌地由架子上滾下來,攔也攔不住。砸在桌上,底部裂開了一條縫,漏出了沙子。
她找來棉紙糊上裂縫,放一旁晾干。大概是失去了平衡的緣故,不倒翁向□□得厲害,乍一看像是小廚子在斜眼瞅她。
陶泓心里有些不舒服。
王應蘭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打進來的。
這位王家長女現在在某種程度上算是王家主心骨,為人精明而夫家又強勢。這是個圓滑的商人,見人三分笑,說話也都是慢聲細氣。和這樣的人根本也吵不起架來,倒不如和王應蘭叫板,唇槍舌劍也好過笑里藏刀。
第一通來電沒接,隔了幾秒又打來第二通,她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終于肯接電話了。換了多少臺手機,都快打到沒電。”
“王女士,有何貴干?”
電話那頭的呼吸變得沉重,過了幾秒,傳來了火機彈開的清脆聲響。陶泓垂著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那顆歪頭不倒翁。
“我知道你恨王家,恨我們。可是媽就要死了,她沒多少時間了。她就是想見見你,你和我們一樣是從她肚子里生出來的。你懂不懂,你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我謝謝她沒有稱斤論兩地把我賣掉。”
“媽媽這一生也就是這樣了。嫁了那樣的男人、那樣的家庭。她沒有得選擇。我也沒有,應竹也是。我知道你不會可憐她,以你的智慧與教養,肯定看不起過樣的女人。但是,我求你,是否能動動惻隱之心。滿足一個將死的人的愿望?她一直在熬著,很痛苦地熬著,就是想等你來。”
“……很抱歉。”
電話那頭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歇,旋即是一聲極輕極輕的笑,“到這份上,我實在無話可說。倘若我現在在你面前,我向你下跪,你愿意來嗎?”
“你大可不必做這種假設。何況,我也受不起。”
話筒里傳來呼呼的顫聲,似乎正在極力壓抑著情緒,“……你被送走的那天,我追出去了。跟著走了很遠,一直到他們帶你搭上了公交車。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在哭,阿竹也在哭。爸爸說,不送走你,就送走她。”
陶泓握緊了手機,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要聽不見:“你會不會后悔啊。倘若知道今天會是這樣,那時應該掐死我。”
“你這是孩子話。”對方長長地嘆氣,似乎是筋疲力盡:“雖然我們沒有一起長大,可我一直知道我有兩個妹妹。”
“我只有……我只有一個弟弟。”
“你能一直這樣想,也好吧。”王應蘭嘆息著,切斷了通話。
應該再也不會打電話來了吧。她這樣想著。
快到家時下起了大雨。
陶泓將雨傘放進廊下的空花盆里,順手拉松了圍巾。雨夜寒冷,可廳堂里暖意濃濃。空氣里有甜絲絲的酒香。
陶爸來的時候買了些酒曲子,便興沖沖地和邵硯青研究釀甜酒,釀了好幾壇。可惜現在酒釀好了,陶爸卻又陪老婆去香港吃早茶了。
天寒地凍地喝些酒暖身最好,甜米釀好入口酒精度也不算高,適合女孩子。只是陶泓不好酒,邵硯青也多將它當佐料入菜。尋常的酒釀小丸子、甜酒荷包蛋之類的,最常做的還是甜酒焙魚。
用的肥鯉魚切塊,鹽腌過后用小火焙烤,再入油鍋炸透了,拿辣椒粉、五香粉、豆鼓之類的佐料還有甜酒拌勻,把炸過的魚塊搛進去浸泡兩天入味。
陶泓喜歡吃切得薄薄的魚片,喜歡那種略帶干硬的口感,越嚼越香。邵硯青將薄的魚片都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倒了杯溫熱的米酒給她。
“叔叔今天和阿姨去了迪士尼。”他替她添湯,“正好碰上歡樂大y~~~行,阿姨還扮了白雪公主里的皇后。”
“媽媽一向少女心的。這次肯定沒少看王子和泰山。”說話間抬眼看看他,似乎和平常沒有兩樣。可是她知道,上次尖銳的談話將他刺傷了。
她不是無心的,只是自私地想讓他感同身受。而他縱容著她,給予了她肆無忌憚傷害自己的機會。
這都不是正確的做法。
好在,她還可以認錯,向他道歉。
邵硯青先是一愣,隨即淺笑,“這么坦率,我倒有些不自在。”這時張開雙臂將她裹進懷里,他真是個上乘的人肉暖寶寶,她一躲到他懷里很快就會被烘得綿軟。大概是米酒的酒精未散,她懶洋洋地說道:“為了表示誠意,我答應你一個要求作為賠罪。”
他撫摸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最后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吻,說道:“去看看那個人吧。”她驚詫地抬頭看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捉著她的手放在掌心,“倘若我見到我父親,哪怕不知道說什么。至少也會在離開的時候和他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