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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泓訕笑著退去倒水,心頭有發燒的螞蟻在團團轉,這邵硯青怎么竄進來就不見人影了?該不是看到她父母來了,嚇得躲起來了吧。他躲什么呀,她父母又不是獅子老虎,也吃不了他啊。還是害羞了?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又不是待嫁的大姑娘!
磨磨蹭蹭地倒好水出去,見父母正交頭接耳地低語,看到她又是一臉正色。陶泓扯出一個笑容來,討好地說道:“老爸老媽。白糖水,溫的。”
一副乖乖女的小模樣,看得陶爸心軟軟地。陶媽可沒含糊,“少來糖衣炮彈。”四下環顧后很不滿地說道:“去年說心情不好要出來玩一陣子,我和你爸心疼你才答應了。結果呢,一出來就和脫韁的野馬似地,都不記得回家了。”
她半跪在地上,拖著母親的手撒嬌:“這不挺好的地方嘛,就呆了久點。再說,您和爸爸不一直在外面旅游嘛。我也沒少電話呀。”這時眼睛骨碌碌一轉,呵呵笑道:“今年你們在家過年嘛,那我也回家過啊。”
陶媽瞪她一眼,“別打岔。”她立刻端正身子,仍是半跪著的姿態,服首貼耳聆聽教誨的乖孩子獎勵,“您說。”
“你自己交代。”
“交代什么呀。”她一臉的不好意思,可說的話特別氣人:“不就是交了個新男朋友嘛,哎呀——”耳朵被擰了一下,好疼。
“你也知道說是新交的男朋友啊,不像話。”陶媽恨鐵不成鋼,“你怎么,怎么能這么自甘……”后面的話卻是說不出口,只是一臉懊惱。
陶爸接過話來:“我和你媽媽還沒回家就先繞到這兒來,想說先接你回家。”
“有必要嗎?我在這里過得好好的,而且人家還有工作呢……”陶泓奇怪一向開明的父母怎么這次會小題大作,他們從來是很信任她的。除了在和季修白分手的那陣外,他們極少干涉她的私生活。
她向陶爸投去救助的目光,后者收到訊號后沖她使個眼色,她立刻耷拉下腦袋認錯:“這事沒先和你們說,是我的不對。”偷偷瞄了陶媽一眼,又將聲音放軟兩個調,“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嘛,你們該信任我的眼光。”這話說出來可打臉了,然而話出如覆水,收都收不回來。她頹然地塌下肩膀,圓不回自己說的話。
她這難過的模樣落在父母眼里,那就是個大寫的‘慘’字。他們很自然地就記起那場軒然大波,這時說話也少了幾分苛責意味,“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做說話做事就更得謹慎。感情這種事怎么能隨性,賭著氣去戀愛,你這不是害人害己嘛?”
“?”
“別因為季修白做的那破事,就覺得年紀大的男人有心機有城府。哦,你以為年紀小的就單純幼稚啊。你這想法就錯了,大錯特錯。”
“等等,等等啊,”她終于覺出哪里不對了,“您說的這什么跟什么呀。”
陶媽瞪眼看她,她也瞪眼看回去,一來二去都在彼此眼里讀出了不一樣的內容來。陶泓改跪為蹲,又從蹲改坐到母親身邊,開始還小聲地爭執,可后面就頭對頭地嘀咕開了。
口供對到一半陶泓就知道自己被陶隱給賣了,這小子約是因為季楠的事被父母給逼急了,直接把火引到她身上。說我找個帶孩子的怎么了?陶泓還找了個比我還小幾歲的土豪呢,你們怎么不管啊!
真是太卑鄙了!
陶媽雖然聽進她的解釋,可還是得不妥:“你比他大幾歲啊?唉,女大男小到底是不好的。年紀小的男孩子不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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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泓有些憂傷地捏了捏自己的臉:“他要是不會照顧人,那我怎么會被養得這么胖?”
“那也不行,你和他才認識多久,這就住一起。”父母再開明也是有底限的,在這種事上尤其顯得強硬,“我都懷疑他租房子的時候就不懷好意了。”
邵硯青這時正好下樓,剛剛好就聽到這一句。那個心虛啊,伸出的腳沒找到落腳點,一個打滑咣咣當當地滾下樓梯。
客廳里的三個人都被驚起,齊齊地看向那個狼狽的小房東。見他暈頭暈腦地爬起來,有些摸不著方向的原地轉了轉,滿臉的局促無措。
陶爸比較厚道,上前看了看,問他:“你人還好吧。”
他點點頭,這時緩過勁來,露出一個堪稱巴結的笑容,說道:“那個,我把你們的行李放到樓上去了,房間也都收拾好了。”他誠懇地看著陶爸,眼睛里閃著星星光,“床單被子什么的都是新的,還有毛巾牙刷什么的,也都是新的。”
陶爸對他印象不算壞,但還是客氣地說:“不用麻煩了,我們訂了酒店的。”
“……這兒比酒店好。”邵硯青救助地看向陶泓,見后面沖他點點頭,又十分誠懇地說道:“您看我都收拾好了。”
他是真緊張。知道遲早有見家長的一天,可沒料到這么快,還這么突然。能感覺到他們對他的印象不佳,所以很努力地扳回印象分。
陶爸一向心軟,回頭看看一臉不贊同的老婆,又看看女兒,終于說:“那要不就住這兒吧,人家都收拾好了。”
陶媽不吱聲。
不吱聲就是同意了。
邵硯青收到陶泓打來的暗號,心里那個美。這要不是倆老的在場,他險些要蹦起來了。壓著內心的喜悅,小廚子準備好好操辦一桌盛宴。
然而,他準備下廚前突地記起自己還沒正式和人打招呼,于是轉回身向陶爸陶媽鞠了個躬,態度很誠懇:“叔叔阿姨好,我叫邵硯青。歡迎你們來。”見上座的兩位神情和緩,又多了幾分底氣,“我現在去做晚飯。兩位晚上想吃什么?”
“啊?”
小廚子是雙眼放光地看著未來的泰山泰水,“點什么都可以,我都能做。”
陶爸看了眼陶媽,說:“那就……煮個粥吧。”
“就煮個粥?”
“煮個粥就好。”
小廚子的耳朵尾巴一齊耷拉下來,看著人都矮了三分,“只要粥啊……”哀怨dog臉看向陶泓,“就只要粥。”陶泓則沖他使了個‘快滾去煮粥’的眼色,他只得拖著腳步往廚房走去,一步三回頭:“那我煮粥去了。”
陶爸陶媽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他那拖長的聲調里沉重的失落感因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