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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個熟面孔,她按下車窗。
“嘖嘖嘖,大老遠就聞到你們身上那股戀愛中的酸臭味了。”賀維競嫌棄地捂著鼻子,眉頭擰成一個死結(jié),“好歹注意點影響,這可是公共場合,隨時有人走來走去。你們可真是越來越出格了啊。”
對上這精神病,陶泓的戰(zhàn)斗值即刻飆升:“說得好像你這只單身狗身上有百花清香似地。”她這時完全沒有剛才的嬌嬈媚態(tài),柳眉倒豎著像隨便準備砍人的孫二娘,“知道什么叫非禮勿視么?”
賀維競哼了一聲,拿白眼砸她,“都知道非禮了你還做啊。”抬抬手看了眼腕表,“時間正好,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不等陶泓拒絕,倒是邵硯青搶先一步回答,“好啊。”又沖陶泓笑,“賀先生這么有心,卻之不恭啊。”陶泓正奇怪這小廚子什么時候這么人情通達了,客氣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可很快她就不糾結(jié)這個問題,而是起了興致要吃大戶。
賀維競其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用通俗點的話來說他很狂,但不是狂得無法無天。這貨狂的很有分寸,該狂的時候狂,該裝孫子的時候也裝得非常到位。說他有精神病,其實也是這種狂妄橫行的依托。
對于病人,大家總是要包容些、寬待些,不好和他計較。
這里算是賀維競的地盤,即使他對飲食并不是很講究,卻也是知道幾間私藏小店。于是引他們到一處灰墻紅瓦的小樓,這地方專門做羊肉。
賀大少說冬令進補,最好的就是羊肉了。說完又不懷好意地看了看這對恩愛狗,問道:“這兒的羊肉講究原味,膻。能吃得來嗎?”嘴巴上這么問著,點菜的時候卻不給半點機會,流水般地點了一串兒菜——全湊起來大概能拼成一只羊了。
賀維競笑著說:“到這時就不要想什么烤羊肉串兒了,那點點肉塞牙縫也不夠。喝羊雜湯,吃把子肉。新殺的羊,煮得嫩嫩的白脖子,那才是人間美味。”
先是小碗的羊雜湯,里面切細的羊肚滑嫩爽脆,湯里加了胡椒和香菜末,喝完額上就隱隱地冒出汗。陶泓心想這精神病雖然經(jīng)常犯病,但找吃的還算靠譜。又拿手肘碰了碰邵硯青,“這湯不錯,咱們學(xué)了去,回家想吃了就燒。”
邵硯青點點頭,“也沒什么決竅,就是要新鮮,洗得干凈。羊肚和羊雜碎分開了煮,再把羊雜泡到羊肚原汁里味道才鮮。”
賀維競見他們嘀嘀咕咕也沒打斷,反正也習(xí)慣這對戀愛狗身上的酸臭味了。只是等手把肉上來時,仍和陶泓咬耳朵的邵硯青忽地伸手往盤上一抹,最嫩的兩塊白脖子瞬間消失。可憐賀大少,剛放下筷子準備上爪子呢,最嫩最好吃的肉就沒了。
戀愛中的恩愛狗,其實處處都走心。
白煮的羊肉,必須掌握好時間才不會將肉煮柴,散了原味。羊脖子肉十分鮮美,剛剛好煮熟,一口咬下滿嘴的肉。羊油的滑膩膻香和羊肉極致的滑嫩口感,饕足的快意由舌尖味蕾蔓延到全身。
“嗯,好吃。”陶泓吮著手指,“賀總還真是資深老饕,不是你的話我們怎么也找不到這樣的地方,謝謝!非常感謝。”
我謝謝你啊!賀維競惡狠狠地想著,就這么兩塊白脖子你都給我吃了,一點也不和主人客氣,好歹留一塊給我啊!
他不高興,可沒發(fā)作。
而對面的兩個人,誰也沒當他一回事。
沒了白脖子,那就吃些腿肉腩肉,或是割兩條肋肉來慢慢撕著吃。不必加什么佐料,最多蘸點鹽水,或者是細細的椒鹽末。
當然賀維競請他們吃飯不僅僅是盡地主之宜,也不是心血來潮。這人最擅長的事就是在別人興致濃郁的時候,談些討人嫌的話題。
“你這么大大方方地來,不怕季修白找你麻煩?”
看在羊肉好吃的份上,就不用羊油糊他一臉了。陶泓撕著腿肉,慢吞吞地道:“他有什么理由找我麻煩?”
水性楊花,琵琶別抱,朝秦暮楚,見異思遷……賀維競想這些理由足夠讓一個男人抓狂了,要不是季修白端著貴公子的身份要些臉面,換成他的話恐怕早就把這人當手把肉給撕了。不過……這精神病看了眼正在認真掰羊蠍子的邵硯青,還有一臉揶揄相的陶泓,心想自己沒那么大能耐以一敵二,還是不回答這個問題了。
于是精神病換了個問題:“他要是想見你呢?”
“真奇怪,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我來這里了?”陶泓好奇道,“難道你去通風(fēng)報信?你長得也不像二五仔,不會做這種事,對不對?”
精神病立刻繃著臉,冷冷說道:“你把我當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