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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孰不可忍,“我一直有交女朋友!”
“我不懷疑你能交得到女朋友,但你一直交不住女朋友,這才是重點。”
再說下去真要的掀桌了,邵硯青趕緊按住桌子順便一左一右分別踩住兩個老友的腳,“誰沒有個過去啊,又不是天生會談戀愛。”
這話題轉得牛頭不對馬嘴。查小星聽著不對,三句兩句就把話給套出來了,不由拍案:“小桃紅和你坦白情史了啊!”
“有情史又不是什么罪過,”邵硯青用筷子去拔弄調味碟里的醬汁,“我沒戀愛經驗更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可她對前男友的評價這樣高,你就沒一點危機感?”
他低下頭。怎么會沒有,忐忑得很啊!但是要讓他和誰競爭?和她心里的影子嗎?還是和她曾經的過去?
“我想她告訴你這些并不是為了讓你困擾。如果一個女人心里在意一個男人,她不會輕易離開。就算離開了,也不會輕易和另一個男人提起。”丌冬川用紙巾擦手,這時臉上泛起一絲狡猾的笑容,“所以對于前面那位,她要么用情不深,要么就是完全放下。還有種可能……”
邵硯青豎起耳朵,“可能什么?”
“逗逗你。”
查小星真的掀翻一張凳子,“你個嘴欠的,逗我們家小青好玩嗎?好玩嗎?小青你別聽他胡說,他懂個屁的女人心理。他這幾十年就專釣時茴這傻丫頭了,他知道個什么前男友啊!”
丌冬川也不惱,只慢騰騰地撕開一只燒餅,說:“你懂,那你解釋解釋。”又掀著眼皮斜掠去一眼,“反正你當慣前男友,從前男友的角度來看,你經驗非常豐富。”
查小星覺得今晚他不把丌冬川打得臉開花,自己就該羼進燒餅里當餡兒了。但他真要撲上去的時候又被邵硯青給拎了起來。對,就像之前拎烤鴨似地掛在半空中晃蕩。
上天真不公平,憑什么不給人同樣長度的腿呢?
陶泓和時茴回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一幕。陶泓之前見過也沒怎么吃驚,倒是時茴給嚇了一跳。丌冬川知道她膽小,伸長手臂把她勾到懷里,捂住她的眼睛,“太暴力了,我們不看。”
吵吵鬧鬧地結束時夜也深了,于是各自歸家。
她晚上喝了些梅子酒,這時有些醉意朦朧,上樓時搖搖晃晃。他打橫將她抱起,一邊上樓一邊說:“輕飄飄的,怎么也喂不胖。”
她還未完全醉透,聽到就拿拳頭捶他:“誰說沒胖,胖了!伙食太好了,我又胖了!”又拿手指頭在他面前比劃,“整整一千六百克!三斤有余!”
他很憂傷,“喂了這么久才胖三斤。”
“三斤零一百克!”她糾正道,“足足三斤零一百克!”
他把她放在床上,脫下鞋子。她今天穿一件水藍色的長裙,質地輕盈。這時她睡意漸濃,在床上翻了個身,劈著腿擺出一個非常豪邁的睡姿。
邵硯青從來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也不是那種嚷著非禮勿視扭頭扭到落枕的偽君子。他要看他的女人,從來都是坦蕩蕩的。她在他眼里真是無一處不好,就連有著分瓣趾甲的腳趾頭都是可愛的。
他拉過薄毯將她蓋住,又舍不得走。于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么凝視了許久。他想起過年的時候陶隱仿佛也是坐在這個位置守著她,而現在換成自己。
陶隱臨走時將拋給他一個秘密的種子,他仍攥在手心,未曾深埋也未曾質疑。時候到了她自然會告訴他,這一點他從來不懷疑。
醒過來的時候卻是在床上。
邵硯青花了近一分鐘的時候將大腦運轉起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會跑到她的床上去了。明明昨晚他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守著啊,自己也沒喝酒也不會斷片。正在緩慢倒帶的時候聽到她在叫自己,他即心虛又緊張地抓緊印著小碎花的床單要掩住自己,奈何規格不匹配最后只扯到胸口。
陶泓見他慌慌張張的模樣,忍不住壞心眼里,手里拿著的長柄鏟子很不衛生地往門框上敲兩下,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還睡呢?起來吃飯了。”
他磨磨蹭蹭地下床,在她眼皮子底下手腳也不知往哪兒放,心亂得和貓抓過的毛線團似地。她笑著上前拉他:“早上看你蜷在椅子上,怕你睡落枕才把你挪上來的。”他生得高大,挪得有些吃力,可他睡得太香居然沒醒。見他仿佛松了口氣,又忍不住逗他:“衣服都好好地穿著,你在想些什么呢?”
他確實是松了口氣,然而同時也有些莫名的小小失望。聽她這么一說,那些小小的失望忽地騰起來攏成了火。她發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連人帶鏟被他端到床上,壓倒。
她確實吃了一驚,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食色本性,逗他:“長脾氣了,膽子也大了——”他吻下來,把她那些未出口的混帳話都堵回去。他有些生氣了,這個女人有時真是壞,知道他臉皮薄就專挑不合宜的時候來拱火。
喏,喏,他炒菜的時候會跑過來和他咬耳朵,一句話拖成一段講,吹得他耳朵癢。她咬完耳朵不算,有時還會帶走鍋里快燒好的菜。有時是幾片肉,有時是一條雞腿,啊,有次就真是過份了,他總共煎了五條魚,她說要試味道在沒裝盤前就吃掉了三條!
一樣一樣地數來,越數越覺得她道貌岸然。
他氣息不穩地懸在她上方,胸口起伏得厲害。她轉了轉手腕,“好了,起來吃飯。”他一動也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她有些喘不過氣來,脖子往上抬了抬。他皺皺眉,喉嚨發緊,“不要動。”可是她真的不動了,他又難受得很。
她的腿部發緊,和他接觸的地方也被焐得火熱。那是一種純男性的變化,帶著不容質疑的侵略性。
他低下頭親吻她,這次是小心翼翼地。然而他的身體繃得這樣緊,掌心滾燙指尖微涼。她的手扶在他的肩上,掌下的兩塊胛骨滑動著,所接觸的皮膚上每一個毛孔都往外散發著危險的訊息。
這是一座活躍的火山,一旦噴薄爆發瞬間就能將她吞沒滅頂,尸骨無存。她這樣想著,也知道應該叫停止。可是他吻得這樣溫柔小心,讓她無法不憐憫、無法不回應。她仿佛是第一次這樣近地看他,他的眉、他的眼,他喜歡像逗弄小動物一樣用鼻尖輕拱她的,期待她的回應。他從來沒說過綿綿情話,可是他笑起來時會讓她的心也柔軟得要化掉。
她的手滑到他的腰,他在她耳邊悶悶地笑一聲,似乎要抬手去阻止。她倒是先一步咬住他的耳朵,是真的咬住。他叫了聲疼,又低低地罵了聲壞蛋。他罵人的詞匯來覆去就那么幾句,她壓根不痛不癢。而不知什么時候他的唇開始沿著輪廓虛構著她的曲線,她的手指揉在他發間,又拂過他的臉頰。他還未刮臉,頰邊冒出細小的胡茬,在掌心摩挲而過,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然而室內的旖旎風光正盛,還未達燃燒邊緣的時候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一聲接一聲不斷。兩個人互視了幾秒,她沖手機的方向呶了呶嘴,輕聲說道:“去拿來我看看。”他搖頭,一直等鈴聲停下來。這時轉轉眼珠,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可正要繼續纏綿的時候,手機又叮叮咚咚地響起來。
她抬了抬下巴,說:“可能有什么急事,先拿我看看吧。老響著也不是事。”他難得孩子氣地撇了下嘴巴,不甘不愿地爬過去取了給她。她接起說了兩句,臉上的神情漸漸地就變了,“知道了,稍后我給你發郵件。”收了線,她一臉歉意地看著他:“有點急事,我得早點去公司。”他點點頭,默不作聲地翻身起來,塌著肩膀坐在床沿。她心生愧疚,正想說兩句安慰一下,冷不丁他又轉身撲過來。
這下是給壓得死死地。
她眨眨眼,他也眨眨眼。她正想叫他起來,可他卻突然埋首在她頸間,短發掃過她的臉頰。他學著她,也輕咬她的耳朵,很輕很輕地。她渾身汗毛倒豎,后頸處似有細小的蟲子在咬嚙,頭皮都發麻了。正想著怎么脫身,卻聽見他發出嗚嗚的聲音。就像沒搶到肉骨頭的狗,從喉嚨里發出的那川哀怨、不甘的嗚咽。
呆了兩秒后,她反應過來了——這是在管她撒嬌呢。于是輕拍了拍他的背,“知道,知道。委屈你了。”這時也嫌棄自己不是東西,大清早地撩他做什么?(作者也不是東西,這是發糖還是發仙人掌?)
早餐是薺菜豬肉餡兒的小餛飩。他事先包好放在冰箱里,她早起煮的。在樓上折騰了好一會兒,餛飩被湯泡得有些糊化。她想著事,便有些心不在焉。他送她到車站,叮囑她:“路上小心。”
她點點頭,往前走幾步下了臺階,回頭見他仍站在原處,逆著光,正沖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