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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社會主義一塊磚,哪有需要往哪兒搬。”她笑道,“我也干過這事,不過當時是為了蹭免費的自助餐。不過結局不太好就是了。”
“怎么不好?”
“喜歡的沒看上,看上的不喜歡。話說得不對頭,三言不搭倆語的就吵了起來。所以后面她們再有缺人,我也不去補這空。”
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竟也一路走了回來。站在舊街的一側,陶泓指著對面的矮樓說道,“那里有個賣花生漿的老婆婆,做的茶葉蛋可香。”說到這個難免提到丌冬川,問起了近況。
邵硯青說:“還在恢復中,”這時想起時茴當時指責自己的話,又輕聲補了一句:“他也該受點教訓,學個乖。”
別人的感情問題不便細問,她正想換個話題,眼前忽然有人影閃來,她驚叫一聲,反射性地往后一退。邵硯青下意識地將她攬在懷里,半側身掩住,濃眉擰起。
鄭北亭在這里徘徊許久。
陶泓那句‘看到你的臉就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打的’讓他聽得心肝哇涼哇涼的,后來連打電話的勇氣也提不起。認識這些年他早摸清了她的脾氣與底線,一旦越界就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原本是想等過些日子再試探聯系,至少當面道歉,但一聽說她被鬧得連工作也辭了,他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打了許多電話她也沒接,就眼巴巴地找來。可敲了很久沒人應門,他正打算走,沒料到在這里遇見。可是,現在是什么情況?
鄭北亭的眼神在看到他們的親密姿態后漸漸地冷下來,臉上卻還掛著笑:“陶泓。你跟他……怎么回事呢這是?”
剛才那一退扭到了腳,她蹙了蹙眉頭,還未開口就聽到他說:“沒怎么,就是在一起了。”鄭北亭的眉毛幾乎彈到天上去,“你們?開什么玩笑!”
“今天不是愚人節,我也不喜歡拿這種事開玩笑。”陶泓輕聲說道:“老鄭,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鄭北亭張了張嘴。他想說,這太荒謬了。他又想笑,這太好笑了。他并不是沒有覺察到對方的小心思,但他一直認為陶泓不會對那樣的人上心,而現在事實卻是給了他一巴掌。她當面承認,并沒有給他留面子。這才多久呢?這幾個月的時間就勾搭上了!原本心里帶著的愧疚已經被沖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是被背叛的憤怒。他忽地冷笑出聲,拿手指虛點了陶泓一下,“你行啊,真行。”
陶泓緊握住邵硯青攥緊的拳頭,偏過臉仍是輕聲細語,“你不用這樣說話。我是什么樣的人,有多少的本事,你很清楚。”她迎向他的目光,“我也清楚你的。”
鄭北亭咬了咬牙,點頭,“好,好得很。”他退了一步,看向邵硯青,“我祝你們能百年好合啊。”
邵硯青松開拳頭與她手指交握,心里已經軟得不像話了,這時亦從善如流地應道:“謝謝,我們一定會家庭幸福,兒孫滿堂。”
鄭北亭被氣了個仰倒,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陶泓知道這些年的交情算是完了,心里確實有些惋惜,但是友情已經變了味,再不及時整理恐怕會變成毒。
她輕嘆了口氣,“走吧。”
這么一折騰,時間和胃口都去了大半。她原本說晚上蒸個蛋羹就好,但被他兩眼一盯,又改了主意。
怕她等得太久,他只做了酸甜小排和湯。小排上灑了層炒香的芝麻,再拌入切碎的蜜山楂,即酥脆又軟糯。而湯卻是極清淡,菠菜粉絲熱熱鬧鬧地攏在小暖鍋里,雪白碧綠的一團。滿足口腹之欲是人生首要大事,而享受與滿足相比又是提升。陶泓突發其想,問道:“你有這樣的手藝,不考慮開私房菜館?”
他用筷尖挑起一掛白雪粉絲,說:“賣錢的,燒不好。”又看著她笑,“你想吃的話,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有。”
這也是情話,實在并且隨時能兌現的那種,比起那些華而不實的諾言更加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