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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您怎么親自來了?”綺羅連忙跪在她面前,恭敬道:“都是徒兒不好,給您添麻煩了。只不過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事情我都聽三娘說了,與西夏的比試關系到國家的榮辱,我愿助你們一臂之力。”施品如淡淡地說。
海棠她們聽說是施品如親自來修改舞衣和首飾,興奮得像是小麻雀一樣,跳來跳去。她們從前久慕施大家之名,想都不敢想能見到她一面。現在居然可以有這樣的機會,穿她親手做的東西,簡直跟做夢一樣。
施品如量過幾個人的尺寸之后,跟月三娘去庫房里挑原來的舞衣進行改動。她帶來了十個繡娘,還有三個做首飾的師傅,都是平常她帶進宮里去的人。
到了晚上,經過一天的努力,總算把舞排練出來,綺羅松了口氣。天色已晚,眾人累得都不想動,月三娘安排丫環領著她們去各自的廂房休息,還派人去勇冠侯府送信。
林勛怕綺羅來回奔波太累,也沒執意讓她回來,讓邢媽媽收拾了一下她明日要穿的衣服,打算明早給她送過去,順便接她進宮。
他之前聽說舞樂坊有人叛變投靠了李金嬋,導致了不小的麻煩,便想李金嬋沒有這樣的頭腦,蝴蝶他見過幾次,也不像是膽子這么大的,除非有人教唆。他就讓人去調查了一下蝴蝶平日里跟誰往來。這一查,竟然查出了江文巧。她們都是會稽人,蝴蝶私底下認了江文巧做姐姐。
這女人還真不是等閑角色,現在由西夏人庇護著,連他動她,都得有幾分顧慮了。
沐浴完,林勛看了一會兒書,覺得這屋子里空蕩蕩的,正打算早些歇下。透墨來稟報說:“主子,陸府那邊傳來消息,說陸大人好像吃壞了肚子,整個晚上都上吐下瀉的,現在都虛脫了。”
林勛原本只是為防萬一,從宮里回來之后,就叫透墨派人去陸云昭的府邸周圍暗中保護。沒想到還是出了事。在他心里,不管跟陸云昭是政敵還是對手,他明日要代表國家去跟西夏比試。他不想他有事。
“請了大夫去看沒有?”林勛放下書問道。
透墨緩了口氣說:“請了,可是大夫看不出毛病,吃了一副藥也不見好轉。后來住在附近的葉家知道了這件事,葉大人就帶著給葉夫人看病的莫大夫過去了一趟,現在情況還不知道。”
“繼續派人去探消息,隨時回報情況。我寫封信,你暗中傳給蘇從修蘇大人。”
☆、第96章 三試(上)
林勛一整夜都沒有睡踏實,天不亮就醒來了。林瑾捧著衣服進來,林勛沒想到她會來,只讓丫環動手伺候自己更衣。林瑾則站在旁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綺羅不在,她才敢過來。
她一直以為是綺羅看出了什么,所以才讓林勛早點把她嫁了。這段日子,林勛選了很多人家讓她挑,還要她在開春定個結果。
可她真的不想嫁人。哪怕上次林勛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那些人身份或高或低,才華或出眾或平庸,外貌或剛毅或俊美,所有的類型幾乎囊括。可是曾經滄海難為水。
林勛整理好領子,微微側頭看向林瑾。林瑾的心思一直藏得很好,但在他成親之后,逐漸顯露了出來。包括與綺羅的親近,刻意地討好。綺羅初入侯府,對一切都不熟悉,自然與她走動得多了。這么多年來,他和林瑾以兄妹相稱,在他心里,林瑾就像是親妹妹一般。她不該存的心思,他絕對不會讓它萌芽滋長,所以她今年必須要嫁人。
“今日恐怕會在宮里呆得很晚,你跟母親說一聲。”林勛說完,吩咐邢媽媽去拿綺羅的衣服,轉身的時候,林瑾急急叫住他:“哥哥!”
林勛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身邊的丫環和婆子魚貫而出。
“我……我……”林瑾看著他高大偉岸的背影,想起剛來這個家的時候,還是少年的他冷漠地看著自己,最后卻伸出那雙溫暖的手,緊緊地牽著她。
“不要叫我世子,叫我哥哥。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少年清亮的聲音仿佛還響徹在耳邊。
從此她的心里,就有了這個人。他教她讀書寫字,給她買最喜歡的糖人。為妨下人不把她當主子看,還親自責罰了伺候他多年的乳母。這點點滴滴,都融入她的骨血里面,變成了纏繞住心的藤。
他嚴厲的外表下,藏著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一顆心。他總是把自己的所有無條件地分享給家人,他同情弱者,照顧跟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些將士。他還把那些他所知道的戰死沙場者的名字都記在一個名冊里,暗中撫恤他們的家人,給他們筑廟供了長明燈。
所以,哪怕知道他們之間因為懸殊的地位和親緣關系,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還是無法遏制自己愛慕他的心,并任由它瘋狂生長。
她以為這輩子都可以在他身邊陪伴著他,就算沒有結果,她也無怨無悔。因為他值得。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愛上別人。然后因為這個人,她再也無法繼續呆在他的身邊。
“您小心一些。”林瑾最后只說了這句。
林勛應了一聲,低頭出門。他很高,門雖然已經做的比普通的都要高許多,他還是會習慣性地低頭,以免碰到。于坤在府外備好了馬車,扶著林勛上去,側頭悶悶地咳嗽了兩聲。
林勛低頭看他:“天冷,你年紀大了,病了就別強撐著。”
“小的不礙事。”于坤搓著手笑道,“這些事都做習慣了,交給別人做反而不放心。侯爺放心去吧,小的會照顧自己的。”
林勛看他一眼,沒說什么,坐上馬車,讓透墨駕車走了。
于坤目送馬車離去,在原地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想著天色還早,可以再去整理下昨天沒看完的賬冊。不知從哪里冒出兩個護衛來,一口一個“坤叔”地把他架回到他的住處去了。
于坤知道自己又被侯爺強制休息了。
馬車到了舞樂坊外,天剛蒙蒙亮,大街上沒什么行人。舞樂坊的大門緊閉,里頭還十分安靜。林勛跳下馬車,從常走的側門進入,月三娘正打著哈欠從樓梯上面下來,頭發只隨意地挽了個髻,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的。
她睜開朦朧的眼睛,看到林勛負手站在樓下,嚇了一跳:“侯爺,您這么早?”
“她醒了嗎?”林勛問道。
“還沒有,昨天大家累得夠嗆,很晚了還在討論細節,連施大家都是在這里休息的。要奴家上去叫她嗎?”月三娘指了指樓上。
林勛捧著衣服站起來:“不用,我親自去。”
綺羅這一晚睡得并不好。她卷了一床被子抱在懷里,假設這是某人。可是被子硬邦邦的,又細又小,根本就和某人不像。她不滿地翻了個身,一腳把被子踢下床,在床上擺了個大字。
林勛進去,把衣服放在桌子上,輕聲走到床邊坐下來。
其實還早,她可以再睡一會兒。他這么早來,也不過是想早點看見她罷了。她披散在床上的黑發泛著光澤,像質地上好的黑珍珠,襯托得她臉上的膚色愈加白皙細膩,沒有半點瑕疵。
綺羅在睡夢中仿佛感應到了什么,轉過身來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說:“你怎么來了?”然后蹭到他身旁,伸手抱住他,“做夢吧……一定是做夢。夢了一晚上飛天,終于夢到你了。快給我抱抱,總比抱著被子好……”
林勛勾了下嘴角,俯身抱住她,在她耳邊說:“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被子。”
綺羅一下子醒了,猛地抬頭,撞到他的下巴,兩個人都低呼了一聲。
綺羅趕緊伸手去揉林勛的下巴:“怎么真的是你!”
林勛把她拉進懷里:“我沒事。想著你醒來看見我能安心點。皎皎,今日盡力就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