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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男子是西夏的二皇子李寧令,林勛跟他在戰場上交過手,只不過交手的時候并不知道他是皇子,還以為是西夏的一員大將,李寧令最后還是敗給了林勛。雙方議和的時候,李寧令才亮明了身份,當時金蟬也在場。
林勛只抬手略拜了一下,態度傲慢。他身旁的大漢便面露不滿,冷不防地伸手推了林勛一下。他的力道極重,林勛卻下盤很穩,不動如山,反手一擰大漢的手臂,大漢便往前撲了幾步,險些摔倒。
兩側的使臣團爆發出嘲笑聲。大漢被惹怒,還想轉過來再斗,金蟬喝了一聲:“夠了野利,你不是他的對手。”
“公主!”野利粗噶的聲音響徹在大殿里頭。
“我叫你退下,聽到了嗎!”李金蟬怒斥了一聲,野利低吼一聲,這才退到旁邊去了。他本想在公主面前多表現一番,好煞煞對方的銳氣。沒想到林勛一來,公主根本沒眼睛看他這個西夏第一勇士了。
金蟬抓著自己落在胸前的一縷頭發想了想,跑到林勛的身邊,又看向真宗皇帝:“皇上,你們國家的勇士,我只承認林勛這一個。不知道他娶親了沒有?”
坐在上首的皇帝還沒回答,林勛先開口說道:“我已經娶妻。”
金蟬雙手背在身后,笑著說:“那你休了她,我嫁給你,好不好?”
“金蟬,不得胡鬧!”李寧令看到林勛的臉色沉下來,喝了一聲。李寧令來東京的路上早就已經派人打聽過林勛了,他娶的那位夫人據說是美若天仙,深受林勛的寵愛。當初交手的時候,李寧令也想過用美人計去迷惑林勛,特意挑選了西夏豐乳肥臀的美女,混進林勛的軍營里。可是林勛根本不為所動,還把那些美人的頭顱割下來,送還給了他們。
這種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究竟拜倒在怎樣的女人腳下,李寧令十分好奇。
金蟬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對著李寧令跺腳道:“我才沒有胡鬧,四年前我就想嫁給他,你說他要守喪,我才一直忍到現在。可你看看,有人比我捷足先登了。我不管,你賠我駙馬。”
李寧令拿自己這個妹妹一點辦法都沒有。武烈皇帝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視若掌上明珠,只要金蟬要的,無不遂她的愿。
林勛不想跟這對兄妹多做交纏,轉身欲走到真宗皇帝御賜的席位上坐下來,誰料金蟬竟然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別走,我還有很多話跟你說呢!”
林勛皺了皺眉頭,金蟬在西夏一向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管什么禮義廉恥,當眾做這樣的事也不奇怪。他沒有對女人動手的習慣,便用了力,要把手從金蟬的懷里拿出來。金蟬也是身手不凡,用巧勁化他的力量,兩個人在殿上便暗暗較勁。
李寧令能看出來林勛在讓金蟬,可是金蟬得寸進尺,未免鬧得太難看,他走過來拉金蟬:“好了,別鬧了。”又低聲道,“來之前你怎么答應我的?這里可不是西夏皇宮,任由你胡來的。”
金蟬被他拖走,依依不舍地看了林勛一眼,哼了一聲。
有林勛坐鎮,在座的各國都曾是他和林陽的手下敗將,氣焰也不像剛開始時候那么囂張。真宗皇帝的臉色好看了些,問李寧令:“不知三天后的比試,二皇子有什么看法。”
李寧令也不是真的要娶趙儀軒,他就是想出出四年前的那場惡氣,好讓旁人記住他們西夏的威名,當然順便能娶個貌美的公主回去,也不是壞事。雖然久聞中原的女人矯揉造作,并不是他喜歡的風格。
“比試的方法么,待我們回去想一想,明天會派人來告訴皇上,到時候請大家都來看熱鬧。輸贏并不重要,重在交流和切磋。”李寧令面帶微笑地說,“不過我們先說好了,不管比什么,勇冠侯都不能下場。除非你們國家除了他,沒有旁人了?”
真宗皇帝被將了一軍,氣得說不出話。四周又是一片哄堂大笑的聲音。這些年來,他們各國或多或少地被林勛壓制,心中不滿日久。要不是有林勛在,中原這塊肥肉,早就被他們瓜分殆盡,何必還要來朝賀。
林勛冷冷地說:“我中原泱泱大國,自然不會就林某一人。依二皇子所言,我不下場就是。”
李寧令拍案叫了聲“好”,除了林勛,旁人他還真沒放在眼里。看來他們西夏這回是贏定了。
等使臣團都走了以后,真宗皇帝把林勛叫到身邊,問道:“你怎么能答應他們呢?除了你,朕沒有絲毫勝的籌碼。”
林勛拜道:“皇上稍安勿躁,先看看他們要怎么比再說。臣雖不下場比試,但也會盡一份力。”
有他這句話,真宗皇帝安心了些,又不禁懊惱起來:“若萬一敗了,儀軒怎么辦?西夏那個野蠻地方不講禮儀法度,民風彪悍,武烈皇帝還把下嫁過去的遼國興平公主給毒死了。恐怕皇后是寧死都不會同意儀軒嫁去的。可朕……”
“皇上別多想。我們一定會贏的。”林勛堅定道。
***
綺羅把在竹里館燒制的陶瓷筆筒從錦盒里拿出來,仔細擦了擦。林珊還在羅漢塌上呼呼大睡,林驍好奇地湊過來看,上面的圖案是童子抱鯉魚。
“好可愛。”林驍忍不住說,“嬸娘,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你若喜歡嬸娘再給你做一個。這個是送給你三叔的。”綺羅笑道。
“三叔會用這么可愛的筆筒嗎?”林驍狐疑。
綺羅摸了摸林驍的頭,只笑不語。林勛看到這個新年禮物,就會明白她的新年愿望了吧?
這個時候,寧溪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靠在門邊說:“夫人……快……快去觀德堂。”
綺羅被寧溪拉到觀德堂前,林驍跟在后面。只見堂中跪著一個穿著小袖對襟旋襖,粗布長裙的婦人和一個鵓角兒,身穿交領小短衣的男孩子。嘉康皺著眉頭問道:“這孩子口口聲聲說自己爹爹是勇冠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氏在旁道:“我也覺得奇怪,才一定把他們帶回來問個清楚。這要是傳出去了,我們侯府的名聲可就不好了。”
那婦人顯然被嚇到,戰戰兢兢地擺手道:“各位貴人不要當真,這孩子亂說的。”
“亂說的?”尹氏提高了聲調,“你被那個婆子從門里推出來的時候,他就在巷子里嚷嚷起來了。還好我經過,不然整條街都要聽見了。這么小的孩子,沒人教會亂說?你今天可要說清楚了,到底跟我們勇冠侯府是什么關系?”
婦人拼命地捂著孩子的嘴,孩子卻用力掙脫開,大聲喊道:“我爹爹就是勇冠侯,他很厲害的!你們這些壞人快放開我和娘親,否則我爹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綺羅聽到這里,心被猛刺了一下,踉蹌幾步,寧溪和林驍連忙一左一右扶著她。她穩定了心神,慢慢走進去,觀德堂里的人都嚇了一跳。嘉康聲音不穩道:“你怎么來了?”
尹氏張了張嘴,怔怔地站起來,看看堂上的母子,再看看綺羅。
綺羅向嘉康行了禮,慢慢蹲在那個孩子的面前問:“你說,你爹是勇冠侯?他叫什么名字?”
男孩理直氣壯地說:“他叫林勛!他是我爹爹,這世上最好的爹爹!”
婦人看到綺羅,根據于坤從前的描述,猜到了幾分,連忙跪在旁邊:“夫人,不是這樣的,這個孩子跟侯爺沒有任何關系!”她越著急解釋,綺羅聽起來越像是掩飾,她看向那個婦人:“若沒關系,你怎么知道我是夫人?”
婦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說,只知道這下壞事了。可她哪里知道,不過出門做點活計賺錢,跟人起了爭執,恰巧會被侯府的人遇上?
嘉康也聽出了一點道道來,她看著綺羅說:“若這孩子真是勛兒的骨肉,沒理由讓他流落在外面。你覺得呢?”
綺羅緩緩站起來,只覺得心里陣陣鈍痛,她好像明白了林勛三番兩次回避她的用意。他有了兒子了,所以不想要她的孩子?他貪戀的是她的美貌,她年輕的身體,他……她不敢再想下去,閉著眼睛,艱澀地說:“全憑母親做主。”
“寇媽媽,把他們母子帶去梳洗一下,換一身干凈的衣服,在福榮苑安頓下來。等侯爺回來再行定奪。”嘉康吩咐道。
“是。”寇媽媽連忙領著那對母子離開了。
嘉康看著綺羅的神色,語重心長地說:“你是主母,要有容人之量。那孩子若真是勛兒的,要喊你一聲母親。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