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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康郡主點頭應允。林勛走到綺羅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綺羅連忙站起來,以為他有什么要緊事要交代,沒想到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一會兒回去等我。”說完就出去了。
堂上坐著的人都忍不住笑,羅氏說:“三弟和三弟妹的感情真叫人羨慕。我從前還沒有見過三弟這么看重誰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三弟妹看。”
尹氏笑著說:“三弟妹長得是真好,連我也忍不住多看幾眼,三弟就更不用說了。”
綺羅覺得難為情,越發低垂著頭。這人真是的,在房中胡來也就算了,大庭廣眾的也……她真的想咬他了。
一個丫環在門外說:“郡主,姑奶奶回來了。”
☆、第68章 施暴
侯府門外,林淑瑤扶著吟雪下了轎子,回頭看到朱惠蘭面容憔悴地從另一頂轎子上下來,乳母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娃娃。林淑瑤拉著朱惠蘭的手說:“一會兒見到舅母要怎么說,可記住了?”
“娘……”朱惠蘭望著侯府閃著金光的匾額,有點不想進去。昨天林勛成親她就借口身體不適沒有來。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最后嫁給林勛的不是公主,也不是旁的什么貴女,而是她一直看不上的朱綺羅。朱綺羅明明都跟陸云昭那么親密了……怎么還可以恬不知恥地和林勛成親?
林淑瑤眉頭輕蹙:“我當初有沒有跟你說過這門婚事不好?你就想著他能對你好,可男人有幾個能從一而終的?嫁得好一點,至少名聲在外頭,你看看你現在還有什么?”
朱惠蘭抿著嘴唇不說話。她的確沒話辯駁。
林淑瑤拉著她進了府邸,過了分隔內外院的垂花門,經過抄手游廊,到了后院正中的觀德堂。里頭幾個女人正在喝茶閑聊,不時有歡聲笑語傳出來。
朱惠蘭等在外面,她現在沒心情見旁人。林淑瑤走進去,道了一聲:“好熱鬧。”
堂上一時安靜下來,羅氏和尹氏都不欲多言的樣子。只嘉康郡主眉目柔和了幾分:“你回來了?”
林淑瑤對嘉康郡主行了禮,看了看四下:“大家都在啊。”待目光停在綺羅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六小姐也在。還沒恭喜你。”昨日林勛成親,林淑瑤作為妾侍是沒資格來喝酒的。她若是知道有朝一日朱綺羅能長成這般模樣,還能嫁給林勛,當初就該找一條毒蛇放在花園里。
綺羅覺得林淑瑤的目光很陰冷,只略微點了點頭:“謝謝林姨娘。”
嘉康見林淑瑤似有話要說,就扶著寇媽媽起來,對左右言道:“你們隨意吧,我先回去了。”幾人連忙站起身來恭送她,她執著林淑瑤的手,邊說話邊走了。
綺羅和兩位嫂嫂畢竟還沒有熟,坐了一會兒,就一起從觀德堂里出來。羅氏先走了,尹氏笑著對綺羅說:“聽說三弟妹的手巧,繡活做得特別好,有空到我那里坐坐,指點指點我。”
“二嫂太客氣了。有空會上門去叨擾的。”
尹氏笑著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身后的丫環問她:“夫人是怎么了?”
尹氏悵然地說:“我從沒有看見侯爺用那樣的目光看過誰。”記憶中他很冷漠,總是來去匆匆,好像很忙。偶爾幾次在內宅碰見他了,也只是略點一下頭,目光從來沒有在她身上多停過。
寂寞啊,她是真的很寂寞。
“夫人,三夫人真是長得太漂亮了。她一進來啊,整個屋子都跟發光了一樣,尤其她笑的時候,感覺天山頂上的雪都會被她融化。”丫環自顧自地夸獎著,沒注意到尹氏的臉色越來越憂郁。
“我又覺得身子不適,你去叫張大夫來給我看看。”尹氏說。
丫環臉色一變,垂下頭應了。
福榮苑里種了很多的海棠花圃,已經過了繁盛的花季,只剩下零星的重瓣白海棠和幾朵海棠隱在蔥蘢的綠葉之中。嘉康在里間的塌上坐下,伸出手說:“快讓我抱抱珠珠。”
朱惠蘭讓乳母把孩子抱過去,嘉康看到半歲大的女娃娃在她懷里吐著小舌頭,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瞧,心生憐愛,低頭親了她的額頭一下:“這孩子長得像惠蘭,以后肯定也是個美人胚子。”
“再美只怕也美不過您的兒媳婦吧。”林淑瑤嘴角噙著笑意說,“您真是菩薩心腸,連退過婚的姑娘也不介意。”
嘉康抓著珠珠胖嘟嘟的小手說:“你真當我不介意?但勛兒喜歡,有什么辦法。珠珠,看舅婆婆這里。”
林淑瑤嘆了口氣:“但凡珠珠的祖母能像您這般憐惜孩子,我們母女倆也不至于這么難受。”
嘉康聽出來她話里有話:“我也正想問你,惠蘭怎么會同你一起過來的?”
朱惠蘭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我婆婆不滿意我生了個女兒,對珠珠很冷淡,又給郭允之納了一個嫡女做妾侍。我跟郭允之抱怨了婆婆兩句,他卻說我對婆婆不敬,賭氣去了那個妾侍那里,幾天不來我房中了……”
“那孟氏竟這么著急?”嘉康把珠珠交給乳母,“你才嫁過去多久?頭胎不是兒子,再接著生不就是了。”
林淑瑤委屈地說:“我也是這么想的,哪里想到孟氏那么心急?他們夫妻本來就對惠蘭的身份不滿,根本看不上惠蘭吧。不然怎么會納那么個妾,天天給我們惠蘭添堵?可憐我只是個妾又不能上門去說理,惠蘭娘家也沒有人可以幫著出頭。”
嘉康看了她一眼:“我從前就說過你,要想惠蘭過得好,眼光別太高,這樣就算嫁過去做正妻,你也不至于說不上話。郭孝嚴如今是禁軍殿前司指揮使,深得皇兄器重。”
林淑瑤只是唉聲嘆氣。嘉康道:“罷了,還是讓惠蘭先回去,忍一忍。我下個月進宮去參加太后壽宴的時候,遇到孟氏,好好跟她說一說。別當惠蘭是娘家沒人,好欺負的。”
林淑瑤就是要嘉康這句話,這下心滿意足了,又閑聊起來。
朱惠蘭呆得煩悶,帶著珠珠到院子里逛,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奇怪的地方。她有許久沒有來侯府了,并不知道這里何時修了竹林小道。等從竹林小道走出去,竟然到了澄心堂外。
護衛守在院子里,透墨正和于坤在門外耳語,證明林勛在里面。
她忽然想見他一面。哪怕遠遠地望著也好。
林勛請王贊坐下,命丫環上茶。王贊穿著便服出來的,身材有些發福,臉上也都是橫肉。論官職,他比林勛大太多了,樞密使在本朝幾乎是與宰相平起平坐的地位。可論軍功,論爵位,論圣寵,王贊又不如林勛。所以他縱然平日里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在林勛面前也和顏悅色幾分。
“王大人怎么來了?”林勛在王贊的對面坐下來。
“是關于遠興府的事,你的奏書我看了,守將暫時就不換了。”王贊喝了口茶,輕呷兩口,果然是龍團鳳餅的清香。他今天來說事是其次,就是想嘗嘗這在別處稀罕,在勇冠侯府卻是尋常的極品貢茶。
林勛不解地看著王贊,王贊摸著胡子說:“之前要調換守將,是為了朱大人能更好地查軍餉的去處。但西北是軍事重地,貿然換守將,又沒有合適的人選遞補,難保不出什么亂子。不過現在有人自動請纓了,還立了軍令狀,說要半年之內查清案子回來,所以換守將的事情先暫且緩緩。”
倒有不怕死的人。林勛問道:“是誰?”
“你一定想不到,陸云昭。”王贊知道林勛從陸云昭手里搶了現在的夫人,兩個人之間暗流涌動。早在陸云昭寫了文章被洪教授遞到朝中的時候,很多人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了。自從葉家案子脫身之后,陸云昭行事再不如從前那般穩健,而是忽然變得冒進起來。從前他骨子里還有點文人的傲氣,不愿趨炎附勢,不愿結黨營私,可現在真是怎樣爬得快,他就做什么。
拿這趟西北之行來說,明明是個燙手山芋,很多人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但陸云昭卻偏偏敢去。真查出了邊將貪墨的事情,能官升三級也不是什么難事,可太子那邊難道會放任不管?
林勛知道陸云昭的心思,也明白舅父的心思,更明白王贊的心思,沒說什么。
他送王贊出府,返回的時候看到朱惠蘭站在竹林前面,癡癡地望著自己。她怎么在這里?林勛正打算讓透墨送朱惠蘭到后院去,朱惠蘭忽然走過來,低聲說:“表哥……我就想單獨跟你說兩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