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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希望渺茫,但是……花云裳低頭看了看握在手中的冷灰色粉末,玉石沒了,她無法進入結界,所能寄托的只能是這不可能的可能,她的闖闖那么聰明那么成熟,他一定能像他承諾的那樣,保護好小妹。
而她的夙,在她心中從來都是所向披靡的,西索親王又如何?區區一只老鷹,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
花云裳一直這么樂觀的想著,腳步卻越發的踉蹌,她的急切讓她忘卻了寒冷,可她肉體凡胎的身子,卻無法承受山中異常的氣候。
“仙兒,等等我,”夜煜追上他,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為她系上,“你不知道去后山的路,本王帶你去。”
“你知道?”花云裳看著他,目光明亮的不像話。
夜煜感覺自己的心在微微顫動,他對她笑,露出了臉頰不明顯的梨渦,溫暖到有些甜美,他在想,如若能換得她這樣的擔憂這樣的想念,他也情愿失蹤一回。
那一刻,他才體會到失落,才驚覺自己多年的執著似乎毫無意義,至少比起龍九夙來,他是可悲的,因為即便他是身居高位手握兵權的銳親王,在他身后他偌大的王府中,卻找不到這樣一雙期盼著他回家的明亮的眼睛。
在那之后若干歲月,夜煜再回想著這段祁瑞山莊之行,記憶最深刻的,也就只有這么一雙在月夜閃著淚光的眼睛,一雙他過后的日子寧愿傾盡所有,也無法擁有的眸……
有了離魂斷魄兩個隱衛引路,很快便到了后山,正如司野所言,天降火球,照亮了半盞夜空,可籠罩著整座后山的,卻不是熊熊的大火,而是滾滾的濃煙,在有月光的夜色下,那煙仿佛是咆哮的獸,吞噬了山中的一切,林間的枯枝敗葉,鮮見的鳥鳴蟲聲,一切的一切,都被這叫囂的巨獸吞沒了。
同時被吞沒的,是花云裳最后的希望。
焚成灰燼的后山,彌漫著濃煙依舊一目了然,除了還在不斷滾落的火球,再看不到任何的生靈,沒有她所向披靡的夙,亦沒有她聰明的闖闖和可愛的小禍。
“煜兒,你們來了。”
迎上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祁瑞山莊莊主雷天逸,他神色復雜,焦急中又帶著驚喜。
“雷莊主,這是怎么回事?”夜煜扶著搖搖欲墜的花云裳,狹長的眼微微虛起,映出了燃燒的火球,一個接一個砸在光禿禿的山上,瞬間熄滅化作青煙。
“神火天降,乃大吉之兆啊。”雷天逸捋著胡子,眉宇間卻沒有這話該有的喜悅,而是化不開的焦慮,“要是大祭司在此,定能知曉應當如何行事,只嘆老朽活了這么些年頭,卻也不曾見過這等奇事,不知要如何應對才好啊。”
夜煜靜靜地聽著,身邊的花云裳目光靜如死水,沉寂的盯著對面的流火荒煙,目光似乎要透過那片狼藉,看到自己想見的什么……
“古書上說,凡寶物者,定有神獸護之,如今天降神火,上古神獸有四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其中有神鳥朱雀現身有神火相伴,相傳寶物鳳吞乃因朱雀而生,莫非這傳說是真的,鳳吞現世召喚來了神獸朱雀?”
“師父,那不過是傳說罷了,依我看不過是場天災,我們快些避一避,收拾好細軟下山吧。”林亦止匆匆趕來,身后跟著紅衣的俠女紅玉顏,看來同行的二人已經冰釋前嫌和好如初了。
“不,蓮花山數百年來不曾有過天災,再說夜國的災難不過雪崩山陷,何曾有過天火?”雷天逸堅定的搖搖頭,“要走你走,為師要留下,便是天災,能死在祁瑞山莊,也死而無憾。”
“師父!”林亦止風華正茂,自然不想死在這荒山野嶺,可到底是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師父,他也不好丟下他老人家獨自離去。
雷天逸還是搖頭,索性不再看他,轉而對夜煜說,“煜兒,你可害怕?”
夜煜下意識的看了眼被他半摟著心緒不寧的花云裳,微微搖了搖頭,盡管她僅僅是意識混沌才會依靠著他,但他卻傻得寧愿相信她緣與他共存亡,或許是可笑了一點,他夜煜輕狂一世,卻莫名地在這些日子愚蠢癡傻的像個為情所困的笨蛋。
這不像他,卻偏偏是他,每走一步每想一念,都被同一個女人的一顰一笑左右,明知道傻得可以卻將苦澀甘之如飴。
“奇怪,這種時候卻不見小師弟,他不是最喜歡看熱鬧,難道是貪生怕死私自下山去了?”林亦止半開玩笑的說。
“為師讓阿野回去叫司空了,那孩子精通歧黃之術,又對玄術學有所成,興許曉得這天火起因,”雷天逸說,“對了,花姑娘不是讓我那大徒弟幫忙尋找大祭司嗎?怎么你和煜兒都來了,卻不見他和阿野?”
花云裳還是愣愣的盯著濃煙滾滾的山體,夜煜就代她回答:“雷莊主應該知道施用玄術時不得驚擾,你的小徒便犯了大忌,靈玉碎了,司空閣下也被反噬受了內傷,此時你那犯了錯誤的小徒應該正背著他來這里找你呢。”
“什么?司空受了傷?嚴重否?”雷天逸也不好指責夜煜,一般男子漢這種情況下都應該幫著把人帶來,可眼下他有何資格教訓夜煜?二十余載不曾過問,此時又有何顏面像個父親一樣去訓他說他?
“本王走得匆忙,不知司空閣下傷勢。”夜煜說,目光有些躲閃,紅子墨傷的有多重,司野不曾見到,花云裳擔心過度也沒概念,可同樣對玄術略知一二的夜煜卻知道,若是在施用玄術時被打擾導致反噬,體弱者可能當場斃命,司空是習武之人,且內力深厚,但畢竟是有舊疾在身,估計是無力回天了。
他不說,是怕花云裳為此內疚,這個從來此就一直渾渾噩噩的女子,再經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如此,老朽這便去看看。”雷天逸對司空這個大徒弟,一貫是最為器重的,哪怕后來失明了,每日藥浴療傷,從來都是親力親為,那情感更甚與夜煜這多年不曾見過的陌生父子情。
夜煜冷哼一聲,不挽留也不言語。
“師父快看,那是什么?”林亦止突然驚訝的喊道,“浴火而生,難道是傳說中的神鳥鳳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