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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姑與莫七爺一樣便是狼狽了起來,兩只手捂住臉像是哭泣,其實是在趕緊換臉。
眾人見著,不得不在心里嘆:這天師宮的人,莫非就是這么明人做了暗事,所以,個個都搞易容,只怕被人認出真容。
不過十三姑這樣的易容高手都露餡了,足以再次證明,六門主提的這個法子,確實可行,絕對沒錯兒。
又過了大概半柱香時間,莫七爺換完了臉皮,十三姑同時換了臉。只剩下六門主和花夕顏了。這兩人的臉,倒是一直都沒有任何變化。
六門主呵呵大笑:“老漢素來這樣一幅面容,說丑可能有點丑,倒也不至于大丑,沒有必要去搞易容,還請大家見丑了。”
眾人都知道他向來這樣一幅面孔,不會因為這次專門搞特殊動作。所以,有了其他三人作對比,花夕顏這張臉,肯定是真的了。
賢王一退兩退三退。這下絕對不是鬧著玩的了。證人也是他指定的,他沒人說自己指的人作假。這么多眼球,多少名流大人作證,難道花夕顏能騙天下所有人乃至高手的眼睛?如果他敢這樣說,無非是在說天下的高手全是白癡傻瓜,是侮辱全天下。因此,他沒話說了。
奕風,早站在了他身后的退路上,等著花夕顏一聲令下。
花夕顏是接過六門主遞來的創傷藥,取出一點,先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沒有異樣,感覺這六門主也不會當天下所有人蒙騙她,于是,弄了點藥抹上臉上的刀痕,立馬,刀痕痊愈。手指摸著臉,依舊是光滑如玉。
六門主對她乃一拱手,深深佩服:“天下女子之多,老漢只見過娘娘這樣一個女中豪杰。”
不是什么女人,敢在天下人面前自毀容貌以示清白的。此等氣魄,足以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花夕顏淡然揚眉,一記目光,落在賢王那兒,說:“本宮哪有賢王殿下豪杰呢?本宮不過在臉上輕輕劃一刀,賢王可是拿命在證實自己清白。”
賢王見四周退路全部被人堵住了,猛地吞了口氣,大聲道:“本王可沒有答應和娘娘做這個賭約。本王只不過想把事情真相弄明白。”
此話一出,哪怕是莫七爺和十三姑都一陣傻眼。這人,把他們拖下水,結果,居然把自己的責任甩到一干二凈。
場內的唏噓聲可謂是史無前例,宛如滔天巨浪,沖賢王撲來。
賢王緊緊握住雙拳,此等奇恥大辱,他吞下了,必須吞下,不然,他這條命可就沒了。只有白癡才當好漢。他賢王絕對不會傻到去當好漢證明自己清白。
六門主呵呵,大笑兩聲,沖賢王瞇了下老眸:“賢王殿下,如此退場的話,貪生怕死的名頭,要隨賢王一輩子了。如此之人,倘若到時當上了白昌國國君,白昌國子民該情何以堪。”
賢王硬著頭皮,反正任何人說什么話,他只要不答應,沒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花夕顏早已容忍不了他了。她可不會傻,他有今天這樣的表現,不代表他以后不會變本加厲。所謂放虎歸山留后患這種事兒,她才不會做。
想到能為花家大小姐報這個仇,花夕顏心里挺高興,道:“賢王不是有第二個疑問花家大小姐去了哪兒嗎?待本宮用這個告訴你。”
袖中掏出的傳聲螺,是她從花老太君那兒拿到的。
花老太君的話,從傳聲螺里飛了出來:“正珂,我兒子,你既然害死了我孫女,和賢王和夕顏的繼母柳氏,一齊逼著她跳河。所以,我不打算把花家的位置流傳給你和柳氏了,會另找繼承人,這個繼承人我也找好了。至于夕顏的骨灰,由我帶走,因為你不配做她爹。我把我這聲音交給東陵皇室,是由于東陵皇室高于白昌國皇室,只有東陵皇室可以為我和我孫女主持公道了。”
花家老太君是何等人,在天下都算赫赫有名的一個人了。很多人都聽過她的聲音。而且傳聲螺是做不了假冒的。如今,大家都聽到花家老太君的聲音,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說白了,就是賢王和花家人自己逼死了花夕顏,為了擺脫責任,竟然想把臟水潑到東陵皇后身上。
賢王喘著氣,狡辯:“不可能,她,她拿了我欠條,又何必,何必去死!”
“一個女子清譽已毀,再有錢有能如何?”花夕顏直指世間男女的不平等,“她索要的這錢,不過是為了她奶奶。但是,賢王殿下至今,都沒能償還這筆欠款。”
“說的沒錯。”一把妖孽的嗓音突然從天而降。
眾人聞言臉色異變。
花夕顏想,每次這位八卦王一出場,還真是都驚天動地的。
妖冶紅袍緩緩地落了下來,落在了賢王的面前,美艷的面孔,是被稱之為天下第一美女的絕艷,像是彼岸花的毒。令狐京旭妖冶的唇角略勾:“賢王殿下,當初本王是怎么說的,如果你付不了欠款,本王,只能代花家大小姐,將你這條命收了去還債?”
賢王全身已是抖到不止的哆嗦。
他,他這是真要被人在這里殺了嗎?眼前一片昏暗,他做出了絕無僅有的動作,身體一倒。常青震驚地扶住他:“殿下,殿下——”
這人家沒動手呢,賢王先是被嚇暈了。
懦夫!懦夫!
六門主興嘆:這賢王,即使沒死,以后都不用見人了。還說以后想當皇帝的人呢?
奕風率人上前,不管這些人暈不暈,死不死的,膽敢在眾人面前挑釁他們皇后,死罪難逃,都押回去斬首就是。
花家人是一路哭天搶地說都是被賢王害的一路被押著走。賢王自然是被人抬了出去。眾人看他挺尸的動作,鼻孔里噴出不斷的唏噓聲。
事情告一段落,虐完渣,心情爽極了。花夕顏和黎季瑤一塊坐下來,肚子早餓到前后貼肚皮了。樓上,一道陰沉沉的視線,落到了花夕顏身上。花夕顏微感異樣,剛要回頭看時,那古剎門的六門主,沒有急著走,是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旁,厚著把老顏像是討好她,說:“老夫算是幫了娘娘一把,可不可以在娘娘這兒討個包子吃。”
這老頭子倒是有幾分可愛,不說他剛才大義凜然,主動出來幫她作證,而且,這幅討吃的笑顏,是有幾分像她兒子小木木。花夕顏爽快地冷了個包子給他,說:“只可惜,這兒不賣肉包,只有酸菜,還請六門主包涵了。”
六門主接住包子,往牙齒里一咬,道:“在這地方有包子吃,不錯了。”
花夕顏早想著找個人問問這里的情況了,耳聽這老頭不是第一次來,就此詢問:“這兒糧食短缺嗎?”
“東西,全部都是靠從山腳下運上來的,你說缺不缺?”
可她聽他說,這兒以前不是有個傳說,說是個世外桃源嗎?
“什么世外桃源?傳說里是有,是說的野蠻人。”六門主不予茍同,接著,冷冷地一笑,幾分深意對著她,“娘娘怕是第一次來,是所聞不多。待老夫和娘娘講講。”
黎季瑤在對面都豎起了耳朵聽。
“那些傳說里的野蠻人,據聞信奉的是妖神。”
啥?
“因此,這仙劍大會之所以每屆都安排在這兒,各大高手在這兒比武,為的,不就是鎮妖神嗎?”
完全出乎意料的信息。想他之所以沒有和她說實話,是怕她擔心吧。畢竟他們兒子也在這兒。
瞧著她們兩張出乎的表情,六門主倒不是存心想嚇唬她們的,連忙又說了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反正,老夫到這兒來過多少次,從沒有見過什么妖神的痕跡。再說,妖神不是很早之前被人滅了嗎?”
黎季瑤吧嗒吧嗒點著頭。這再調皮的小妮子,也是不想遇到妖神的。傳說妖神都是以吃人來生存。
比起妖神,六門主感覺,這人心其實貌似比妖神還更可怕些,因此用密語把話傳到花夕顏耳朵里:剛看著娘娘的人,娘娘知道是誰嗎?
說的是剛才那條打在她背上的陰冷視線。她都沒來得及抓住,怎么可能知道。再說這里的人太多了,魚龍混雜,她花夕顏也沒能認得幾個。
六門主略帶憂愁地說:老夫若是早知道她在這兒,應該提早提醒娘娘一聲。
莫非是那傳說中的老妖精西真女皇?話說,西真女皇想偏袒白昌國的賢王?是聽說金素卿與賢王走的很近。不過,在上次長公主府他們兩人的表現看來,花夕顏倒不認為這兩人有染。
果然,六門主說的壓根不是這個人,說的是那:天下三大美人,除了西真的金素卿娘娘,就是瓊月公主了。瓊月公主是南隅國的公主。這南隅國,是與東陵、西秦,并齊的大國之一,是南方的霸主。
瓊月公主美貌非常,不止如此,而且其人十分善妒。善妒到什么地步,據說是,只準男子心儀她一人,若有心儀她的男子變心的話,她是要把男子和男子移情別戀的對象一塊殺了才能解恨。
聽六門主這樣說來,花夕顏是恍然大悟:原來賢王一再想隱瞞天下的情婦秘密,不是金素卿,而是瓊月公主。該說這賢王的煙霧彈放的不錯,讓人幾乎都把懷疑的矛頭指向了金素卿,而沒有質疑到瓊月公主身上。
話說,這六門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六門主道:“老夫慚愧,老夫也是剛剛才發現瓊月公主在這兒,而且,瓊月公主那眼神,看著賢王殿下,又看娘娘,才知道是這么一回事。”
花夕顏聽完她這話,是想回頭,去看一下那傳說中的美人是長什么模樣的,是比金素卿更嬌嫩欲滴嗎?
只是,那閣樓上的視線,可能察覺到她有發現,不知何時撤走了。
黎季瑤皺皺眉,是想那個八卦王,還要在她們后面站多久。聲稱要幫花夕顏討債的某閣主,嚇暈了賢王之后,就像條癩皮狗一樣跟在花夕顏后面團團轉了。也因此,她們這塊地方,除了六門主,沒有一個人敢過來靠近,都畏懼死了象征彼岸花的魑魅閣主。
六門主說完話,眼看花夕顏有些好奇,令狐京旭把頭從她們背后伸了出來,說:“娘娘,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問我的,我給你免費提供情報。”
小鴿子聽他這話,欲哭無淚。閣主,你怎能賤賣你自己呢?
其余人,見魑魅閣主如此巴結東陵皇后,都面露震驚之色。
六門主驚的是,兩只眼球都快吐出來了。據聞魑魅閣主賣情報是吃人不吐骨頭,能把別人弄得都傾家蕩產的高價。現在令狐京旭要免費給人情報,不得跌落所有人的眼球。
面對天下人都垂涎的如此殷勤,花夕顏揮揮袖子,是讓他把臉離開一些:“不用。”
這女人,三番兩次把他拒之千里之外,小鴿子看著都為主子掬起一把同情淚。只有主子好像毫無所覺,依舊把熱臉貼到花夕顏的冷屁股上:“娘娘,若用得上本王,只要出一句聲,本王立馬飛來。”
花夕顏挑起一絲不耐煩的,對于從第一次見面就死皮賴臉的痞子:“你想在本宮這兒拿什么好處?本宮告訴你,本宮這兒沒有你想要的。”
令狐京旭連忙搖搖頭:“本王沒敢想要娘娘任何東西。”
花夕顏翻白眼。白癡才信你的話。沒有你想要的,你憑什么對本宮獻殷勤。
側耳,像是聞到了什么動靜,令狐京旭只得甩了下妖冶的紅袍袖口,說:“有人來了,本王只能先走了。還請娘娘見諒,實在是本王也以為那人的醋勁大了點。”
說完,化作一團紅煙,消失在眾人面前。
黎季瑤縮圓了嘴巴,這人真神了,來去無影。
六門主咂舌:高手即是高手。而且,真正的高手,反而都不喜歡出風頭上擂臺。
花夕顏對所謂的高手已經見慣不怪了,想的是,八卦王剛說的是誰來了?誰醋勁大了?
吃完早飯,和黎季瑤一塊拎著給小太子爺打包的食盒,走出飯館。
門前,幾匹飛馬迎著風雪,好像仙云飄飄,萬丈光華,讓人不忍直視。只見這迎面而來的貴族,正是天下那三位名揚四海的尊貴男子。眾人在退避到道路兩側的同時,爭先恐后地伸長脖子,為的是一睹其風采。
可能是剛新婚的緣故,西秦的秦王騎著愛馬黑旋風是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馬兒揚蹄,在愛妃面前停下。
宛如一枚寶玉的秦王,風度怡然地下馬之后,走到了自己王妃面前,伸出一只手:“王妃。”
黎季瑤沒有扭扭捏捏的,走上前握住他手,道:“你回來了。”
新婚夫婦的甜蜜,充斥眾人的視野,真是把人都膩歪死了。
云塵景趴在馬背上,搖著白扇子,瞇瞇藍眸,對另一人說:“秦王都如此了,萬爺你還不趕緊下馬?”
黎子墨淡淡的仙顏在陽光底下,若籠罩在層霧霜里。看這人的模樣,都知道絕對做不出秦王那樣的舉動來。
花夕顏倒慶幸他沒有學秦王,否則真是羞死她都有。疾走兩步,想去坐轎子。但是,她肯定不知道,這男人,被兄弟一慫恿,最容易犯沖。
耳際邊刮來一道厲風,她來不及抬手壓住凌亂的頭發時,只覺腰間突然被只手環住,壓不住低呼時,她已是被人帶上了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