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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不是廢話嗎?他對他所做的事沒那么簡單就能化作云煙。
「鈴!鈴!..」自褲子口袋傳來一道鈴聲切斷他的混亂思緒,來電顯示是紀為載的名字。
他望了一眼時間。「shit!」遲到了二十分鐘了,難不成他小了二十分鐘在消化那一吻。
他猛力搖頭要自己馬上將昕夜的事拋到腦后。接通電話后,自電話另一端傳來紀為載充滿哀怨的聲音。
「我的老大阿!你不會這么無情吧。」
「就快到了,再給我十分鐘。」耿千易簡短回應。
約過了七分鐘,他終于抵達約定的餐廳,一踏入門口就瞅見紀為載一臉神采飛揚地向他招手,他心想:明明有包廂的坐位,為何這小子偏偏選擇坐在來人人往的吧檯區?
他自行選了角落的位子坐下,紀為載狀見后馬上自動改坐在他身旁的位置。
「你可總算到了。」紀為載露出放心的表情。
「既然答應你了,我就會來。」耿千易無奈的回應。
「不知道你肚子餓了沒?我可是餓過頭了,我們先點些食物來吃!」紀為載一邊摸著凹陷下去的腹部,一邊看著有精美圖片的菜單流口水。
本打算利用今晚好好與耿千易餞別,照目前情形看來還是先餵飽肚子再與他促膝長談吧。
耿千易冷淡地道:「你就點你自己要吃的,我沒什么胃口。」稍早在車上強灌了一大瓶水,一肚子的怒氣與水都撐飽他了。
隱約感受到他略帶不爽的情緒,但這對紀為載來說不構成威脅,「不會吧,明明說好是離別前的聚餐,只有我一人吃多掃興,至少給我個美好回憶我才能安心上路。」他裝可憐的勸說。
「你若是改要上西天,我肯定會如你所愿。」耿千易扯開嘴角,吐出毒死人不償命的話。
才一見面,他的口氣就相當犀利,紀為載覺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掃到颱風尾了。
他招手向吧檯里的師傅點了些食物,不到一會兒壽司師傅遞上一盤精緻的壽司,五顏六色的綜合壽司令人食指大動。
「來吧!海膽壽司你的最愛。」他笑瞇瞇夾了一塊金黃飽滿的海膽軍艦給身邊的人。
耿千易睥睨著他,「你真得是很雞婆。」手上筷子卻沒打算將它夾回原位。
紀為載無畏他的冷言嘲諷,一臉自信滿滿的回嘴:「老實說這世上除了我,沒有人能敢在你太歲爺上動土。」
可惜,他的自信維持不到兩秒就被耿千易一句話摧毀了。
「你可說錯了,還有一個人像你一樣白目、欠扁..。」耿千易猛然噤口,很震驚自己竟想起了昕夜。
「你可勾起我好奇心了,那人是誰?」紀為載沒發現他眸里稍縱即逝的慌亂,只對他的談話內容感興趣。
最近常聽他提及他人之事,除了上回那一位有心理疾病的學生,現在又多一位與自己角色雷同的人物出現,看來他的人際關係進步不少。
「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死小子。」耿千易將話點到為止。
既然這個角色和別人重復了,紀為載替自己的存在找了一個更好的舞臺。「你不覺得我對你而言,就像沙漠里的綠洲一樣重要嗎?」
耿千易擺出一副臭臉,神情彷彿在說:「你一定要這樣搞嗎?」
依紀為載對他十多年的了解,明白自己的胡鬧該適可而止了,馬上閉上嘴巴,乖乖坐著安靜吃東西。
見他那張嘴終于安靜下來,耿千易才說出今晚赴約的重點,「其實我今天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說,十一月份我打算出國。」
「出國去玩玩也不錯,你就是太過壓抑自己才會讓自己越來越偏激,你應該要大肆的解放自我。」看來紀為載尚未學到教訓,依然大篇言論。
耿千易神色轉為認真,「我并不是要去玩,而是離開這里。」離職的手續都通過了,最慢將在十一月初公布給學生知道。
紀為載露出失望的神情,「不會吧!我還在為我被奪走的唯一而默哀,你這時又補了我一槍。」連這么重大的決定也不事先告知他,非得要選在他離開前才說。他這個人還真不夠朋友。
「地點選好了嗎?不然就和我一起到美國好了。」下一秒他一掃陰霾,興奮的提議。
雖然耿千易藉由虛度人生來慰藉空虛心靈,這回難得他愿意自己走出這侷限,他舉雙手雙腳贊成。
「我可不想一輩子耳根子不得清靜,再說你知道美國這片土地有著令我無法接觸的理由。」耿千易勉強露出笑容。
紀為載知道自己不經大腦說出的提議,碰觸到他內心深處的創傷,「那你決定到哪去?」他若無其事的繼續發問。
「大陸或是日本這兩個地方吧!」耿千易漫不經心回應。至于離開臺灣后要做什么打算,他目前還是處于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態。
紀為載夾起一塊壽司塞進嘴里,再用夾壽司的這副筷子,對著他比劃著。「我先警告你,等你安頓好后一定要跟我聯絡,不準像斷了線的風箏!」
耿千易露出的似笑非笑的神情回應他。
「對了!既然我要去美國,這些就由你自己保管吧!」紀為載突然想起某件重要之事,自隨身提包內取出一疊的信。
耿千易凝視著那疊完整未拆的信件,遲遲不肯出手接受。
他知道耿莉莉仍然試著與他連絡,她每年都會捎來幾封信給紀為載,請紀為載轉交這些信給他。但他始終不愿意收下,因為他深怕看到信紙上寫著她對他感到失望的話語。
紀為載等得不耐煩,伸手拉住他的手,將信件全數交放在他手中。「逃避這么多年了,現在是你該面對的時候了!」
不到十封的信件竟如此沉重,耿千易盯著上頭用他熟悉的筆跡所寫下的一段日本地址,單單望一眼他就全部記住了。
將信件收自褲子后方的口袋,他極為安靜的享用著紀為載夾給他的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