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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茵至今仍不知道青榜對這個江湖來說是什么。
她本就不該踏入江湖。
金刀門的牢房原本是用來關押打劫商道的匪類,自從附近商道再沒有匪類敢靠近,這里的牢房就荒廢下來,現在牢里只關了挽茵一個人,剩下的全都是看管挽茵的弟子。八大門派也夠看得起不會武功的挽茵,約定好每個門派都要派出一隊弟子站崗,就挽茵一個人,少說一兩百個人來看管她。
牢門外站著一排人,全都無聲無息跟木偶一樣,沒有一個人會跟挽茵說話,挽茵簡直快要憋瘋了,她知道現在情況一定很糟糕,因為一直沒人再帶她去問話,也就是說不準備給她辯駁的機會,也罷,反正她這次也編不出有說服力的謊話了。
祝文安一次也沒有來過,挽茵無聊時會靠著發霉的墻壁想,大概今生都不會再見到他了吧?因為她很快就要死了。還不如就呆在藏金山莊給母牛接生一輩子呢,至少性命無憂,她本是想來幫祝文安的忙,現在的情形好像反而幫了倒忙,真奇怪,要死的人是她,她反而一直在想祝文安的事,真像中了邪。
唯一一個來看挽茵的人是衛聆悅,當然是不懷好意,衛聆悅歡天喜地來告訴挽茵她的死期確定了,就在七天后,是個黃道吉日,臘月初一。
“恭喜你,要跟徐公子喜結連理。”挽茵眨眨眼,就算是死也要給衛聆悅的傷口撒撒鹽。
衛聆悅果然變了臉色,衛聆悅傲著呢,那徐公子的模樣才能沒一樣能被她看中的,她跟患蝶夫人吵了很久非祝文安不嫁,長這么大她娘第一次沒有依著她。
“我知道祝哥哥不喜歡我,你呢?現在你在他心里又是什么?”
“哼,”挽茵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不管我在他心里怎么樣,我都是他孩子的娘親,江湖傳聞那么多,只有我讓他真的有了一個私生子,我死也沒有遺憾?!?
“你說什么?你、你、你可真不要臉?。 ?
要不是隔著鐵欄桿,挽茵真覺得衛聆悅要跳進來砍死她,好久沒有盡情地胡說八道了,這種感覺還挺讓人懷念的。
“你、你!”
衛聆悅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復雜,從她瞬息萬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臨死前還能拿衛聆悅作樂,感覺也不錯,只是衛聆悅那句話同樣也刺到了挽茵的心房。
你呢?現在你在他心里又是什么?
是啊,她在他心里又是什么呢?如果這一次真的難逃一死,在死之前,挽茵真的很想問一問祝文安,在他心里,武林盟主的位置更重要的吧?
后來,挽茵就在后悔自己氣跑了衛聆悅,這下真的再沒人搭理她了。
無聊至極,挽茵就開始回想自己匆匆而過的一生,她的人生僅僅十八年,卻比尋常八十歲的老太太精彩得多,又有幾個人被一言堂緝拿過?有幾個人替殺手組織效力過?閉上眼睛,她一生最美的足跡是在從東陵去西陵的路上,那時候一個美輪美奐的馬車夫替她趕著馬,那時候她還以為相守了就會是一輩子的事。
這一夜沒能睡到天亮,半夜,挽茵在睡夢中就覺得腳底心癢癢的,像是被堅硬的東西磨來磨去。好像有蟲子在她腳上爬,挽茵迷迷糊糊地撓撓腳丫,抓起那只蟲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嚇得挽茵甩手扔得遠遠的,那不是蟲子,是只黝黑的劇毒蝎子。
被扔出去的蝎子在地上豎起雙鰲,不滿地夾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挽茵這才看清不只一只蝎子,足有二十多只蝎子趴在她身邊圍觀她。
“本座好心救你,你還摔傷本座的蝎子,不識好歹?!?
這種久違的慵懶又妖媚的聲音,挽茵抬起頭,果然是那個看起來就有毒的男人!翠綠的衣袍在牢房中格外顯眼,烏黑長發隨意地披散著。
“花卿!”
花卿蹲下身子,伸出手,二十多只黑蝎子乖乖地排成一隊爬進他的袖子,看得挽茵毛骨悚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怕啊。
“花卿!你來干嘛?”
“這種場面,你說本座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