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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酒量可是很差的,只有你一個人一直喝,會不會太沒意思?”
“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喝酒嗎?”
挽茵也覺得如果只是想找人豪飲,明明該去敲樓西客的房門,祝文安來找她,所以酒,只是陪襯吧。身為大夫,挽茵講究養生,喝酒傷身,除了一些藥酒,挽茵很少碰純粹的酒釀,所以酒,對挽茵來說也只是陪襯。
“喝酒就是為了買醉,買醉嘛,要么澆愁,要么壯膽……你膽子挺大的,是有煩心事?”挽茵想不出堂堂一言堂的大掌門能有什么煩心事兒?
祝文安放下酒杯,兩只手突然抓住挽茵的雙手,挽茵雙目瞪得渾圓,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祝文安打量著挽茵,臉越靠越近,這樣的動作,這樣屏息凝氣的感覺,勾起挽茵腦海深處的無法忘記的碎片。
挽茵還記得,在一言堂里,祝文安抱了他最珍視的琴來找她邀功,迎著斑駁的陽光,祝文安俯下的身子將她籠罩在陰影中,視線中只有他干凈俊美的臉頰,嘴唇上壓著柔軟濕潤的觸感。
也許醉的人是她,她僵硬的身體不是害怕,只是緊張,她竟期待著那張臉再靠近一些,做出回憶中那個讓她心跳到快窒息的親吻。
但是他,并沒有像她期待的那樣,反而驚覺自己差點唐突了少女而閃避了目光。
挽茵聲音顫顫地說:“你喝酒……是為了壯膽跟我說什么?”
祝文安搖搖頭:“也沒什么可說的,喝了酒才敢跟你說的話,你敢當真嗎?況且你不想聽的,我說了你也當聽不到,”祝文安這話說的有些悲涼,他深吸一口氣,坐到挽茵身邊,身子突然倒下去,頭枕在挽茵的雙腿上:“只望你看在我喝太多的份兒上,讓我躺一會兒。”
祝文安的目的遠比挽茵想象的簡單,只不過想跟一個人喝點小酒,只不過,想接著酒勁兒躺在一個人的腿上,補上昨晚失去的美夢。
挽茵任由祝文安將她的腿當成枕頭,背靠著身后的白楊樹,午后的樹林寂靜無聲,只有樹葉在風中沙沙呢喃。挽茵抬起頭,樹梢的兩只黃鸝鳥正偎依在一起互相整理羽毛,這年頭連鳥都成雙成對,沒天理,低下頭,是祝文安閉著眼酣睡的面孔。
挽茵第一次能這樣肆無忌憚地觀察祝文安的五官,不用擔心對上他的目光,在三公子的書里,常常用“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來形容他,他確實配得上這樣的詞匯。細碎的頭發貼在祝文安臉頰上,挽茵伸出手,輕輕幫他將發絲撥開,臉頰下面連接的就是脖子,那纖細的脖子,只要將毒針扎進喉管里,縱是他有再深厚的內力也是死路一條,只要把袖子里藏的毒針扎進去,師父的在天之靈就能得到寬慰,只要扎進去……
指尖觸碰到他臉頰的肌膚,有一點滾燙的溫度。
挽茵猛然將手縮回來,被燙傷的是心里才對,光是這樣偷偷看著祝文安的睡臉,嘴角就忍不住上翹,原來他也有這樣的睡臉,原來他也有不設防的時候,原來他做美夢時也會露出甜甜的笑容,她下不去手!
“對不起師父,只有這一次,讓我做一個不孝的徒兒吧……”
挽茵彎□子,將頭貼在祝文安結實的胸膛上,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仿佛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催眠熏香。
挽茵在白楊樹下對著祝文安的臉大發色心的時候,客棧里快要鬧翻天,起因是張之棟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一個肚兜,樓西客和桃緋正好走在后面,桃緋好心地撿起他掉落的肚兜,那肚兜繡工精細,月白色綢緞面料上繡著一條銀色的小蛇,桃緋覺得很新奇,一般女子肚兜上不是繡花繡魚就是繡鴛鴦,就算是她們西陵女子,也沒見過肚兜上繡蛇的,對張之棟說:“你娘子愛好真奇怪,還是條白蛇,一看就是沒毒的蛇。”在桃緋的觀念里,蛇最大的價值就是有蛇毒,沒毒的蛇也就泡泡藥酒。
張之棟不好意思地拿回肚兜,重新收好:“不是我娘子的。”
在一旁的樓西客已經赤紅了眼睛:“我認得那條蛇是女媧宮的標記,你怎么會有女媧宮弟子的肚兜?你是神偷張之棟?”
張之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想到連金刀門弟子都知道他的名號:“什么神偷,別那么客氣,怪不好意思的,叫我小張或者小棟都行。”
張之棟想太多,樓西客根本沒想跟他用親昵的稱呼,樓西客手伸到背后抽出了他的金柄大刀,朝張之棟砍過去:“孽賊!敢偷冷月宮主的肚兜!”
若問樓西客此生最恨的人是誰,答案就是神偷張之棟,盡管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他對這位名聲赫赫的神偷的恨意仍然深入骨髓,因為樓西客最愛的門派不是自己的親生師門金刀門,而是女媧宮。
幼年的樓西客最開始想要拜入女媧宮門下,但因為他從小長得就不咋好看,怎么也沒辦法說服別人他是個小女孩,連女媧宮的大門他都進不去,但他意志堅定,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最后女媧宮不勝其擾,傳信給金刀門,說是發現了特別適合拜入金刀門的聰慧弟子,從此樓西客光榮地成為了一名金刀門弟子。
他千方百計想進的地方,竟然有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進去了,他千方百計想見的女人,竟然有個男人偷走了她的肚兜,怎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