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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挽茵馬車行進的路線上,幾十里外開的地方,一場屠殺正在上演。血飲莊百來口人,團團圍住一個白衣飄飄的女人,被屠殺的卻是整個山莊。白衣女子仿佛是一個暗器匣子,身上藏有無數暗器,她以蛛絲操控暗器,又身如鬼魅,山莊弟子竟只能看見血如泉涌卻不能近她身分毫。
血飲莊莊主雖有祖傳秘籍,因資質平庸,并無多大能耐,眼看著女子殺盡她全家老小,自己也身負重傷倒在血泊中,心中只有滿腔恨意卻無報仇的能力:“你……是……青榜?”他要知道兇手的名號,等他死后化為厲鬼一定回來找她索命,傳聞青榜里有一個女殺手,善用暗器,青榜最近在江湖上命案連連,只是不知自家一向遠離東陵紛爭,怎么也會遭此橫禍。
白衣女子清冷的眼眸只低低看了他一眼,沒做任何回答,自始至終這個女人就沒說過一句話,只全神貫注地殺人。
“爹!爹!”小少爺看見自己爹爹倒在地上渾身是血,哭喊著跑過來。
老莊主心驚,想阻止卻也無能為力,連喊兒子跑的力氣都已沒有。白衣女子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把劍,直接橫著在那男童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血水噴涌而出,濺到她白紗長裙上彷如白雪皚皚中的幾點梅花,女子厭棄地將男童扔到一邊,拖著沾滿血污的裙擺一步一步朝山莊內院走去。
所到之處,遍地尸骸。
紅棠說,順著這條路,途徑一個山莊,莊主是東陵人,聽說為人和藹,應該會給挽茵一個下榻的地方。人算不如天算,就在紅棠說這段話的時候,死神已經到了血飲莊的門口,等祝文安駕著馬上趕到這里,只有血腥味撲鼻而來。地上破敗的牌匾上寫著血飲莊三個大字,正是紅棠告訴他們的那一家。
挽茵鼻子靈敏,被嗆得必須用衣服蒙住自己的鼻子,看著情形,山莊是不會有活人了。
祝文安蹲下查看尸體的傷口,都是被暗器所傷,還有用韌線切割的痕跡,這種殺人手法以前就有出現:“是青榜干的。”
“啊?”確實牡丹是用絲線操控暗器殺人,挽茵了解牡丹的手法,細看幾眼就知道不是牡丹做的,兇手雖然殘忍,下手卻輕柔,沒什么力氣,八成是女子,牡丹雖喜歡男扮女裝,可他是個地地道道的男人,下手可比這重多了。挽茵心里知道青榜這把蒙了冤嘴上卻什么都不能說,總不能說自己跟青榜那幾個殺手都倍兒熟所以知道不是青榜干的?挽茵還沒活夠。
祝文安以為挽茵的驚訝是不知道青榜的意思,畢竟她是山溝里出來的,解釋道:“是東陵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你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要真是青榜的人,挽茵才不害怕,還怪想他們的。就因為不是青榜,挽茵有點害怕,地上的尸體還有溫度,血也是剛流出的鮮紅色,兇手已經走了嗎?把人家滿門屠盡真夠狠的,不知道是仇殺還是為了別的目的,總之不關她的事兒。
“走吧,這里的味道太惡心。”挽茵拉著祝文安的袖子說。
祝文安點點頭,不管是不是青榜做的,此事回去之后還要盡快告訴其他門派,雖然江湖上恩怨情仇流血事件是常事,但滿門屠殺這種殘忍的事在道義上總歸不好說。
祝文安怎么說也是一言堂的堂主,道義上總得看看山莊里到底發生了什么,看挽茵一副不好過的樣子,讓她先回馬車里等著。挽茵哪敢自己呆在馬車里,萬一行兇的人還沒走,順手把她也咔嚓了怎么得了,只好委屈自己使勁捂著口鼻默默地粘在祝文安身后。祝文安很受感動,挽茵竟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也要陪在他身邊。
一路上仿佛閱覽尸體一般,放眼望去都是殘肢血肉,山莊里有很多地方都被破壞,看樣子不是仇殺,如果不是劫財的話,那就是為了找東西,不可能是劫財,為了錢財搞成這樣,那犯人也真夠拼命的,可能是為了武功秘籍之類的?
咯噔。
挽茵耳朵靈,一點小小的響動都被她捕捉在耳朵里,順著聲音找過去,看見躺在一堆尸體中間的男童。身體其他地方一點傷都沒有,唯有脖子處被人橫切一刀,氣管被切斷,再過一會兒他就要窒息而死。挽茵在醫書上曾看過縫合氣管的方法,她從來沒機會實踐,看著小男孩艱難茍活的樣子,挽茵手癢癢的。
“用內力幫我封住他的出血口,快!”
第41章 少女
祝文安聽話地照著挽茵說的去做,針和天蠶絲本來都是防(害)身(人)用的,這時候也能派上就人命的用場。男童有學武的底子,身體結實,求生意志又極強,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命太好,在生命的最后關頭碰到了挽茵。
挽茵對他可算是下了血本,各種貼身保命的藥丸都塞他嘴里,這氣管傷得剛剛好,傷得很重又不會立刻要命,能碰上這樣的患者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算她師父田不東也沒治好過這樣的傷勢,如果成功,她的事跡足以被寫在醫書里供后生膜拜。
想到這點,挽茵耐不住心里的小激動,對男童簡直如圣母一般細致入微地照顧。
祝文安對此有不滿:“你還說我喜歡年紀小的,我看你才是,你那些黑藥丸子什么時候給我吃一點?我連聞聞你都舍不得。”
“誰說的!你要是也傷這么重快死了,我就……忍痛割愛給你吃一顆。”
祝文安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至少他在挽茵心里值一個藥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