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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救我?”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正因是舉手之勞,挽茵心里更不是滋味,這就是挽茵想殺的人,武功高強的一言堂掌門,只一句話就能救人一命,復仇之路,如此艱難。
離開祝文安房間時,挽茵和衛聆悅擦肩而過,衛聆悅眼睛向下,眼神輕蔑,挽茵很想回她一個鬼臉,也就她這種無知少女把祝文安當個寶貝,想他仙藥坊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怎的如此沒眼光偏看中祝文安這個偽君子。
出身高貴的美人坯子很容易讓人傾慕,同行一言堂弟子都對衛聆悅喜愛有加,除了段小柔,挽茵深知她倆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可挽茵對衛聆悅也喜歡不起來,段小柔不喜歡衛聆悅是因為私人感情,挽茵可沒有這樣的困擾,是因為衛聆悅待人不夠隨和么?衛聆悅是仙藥坊衛坊主的獨生女,像她這樣的千金小姐高傲點嬌氣點都可以理解,挽茵沒那么挑剔。對了,是因為衛聆悅的手,明明一雙擺弄過藥草的手,卻說自己不懂醫術,挽茵不知道她為什么隱瞞,也許只是因為不想被人知道她爹地違背祖宗規矩吧,反正對于有所隱瞞的人,挽茵本能地喜歡不起來。
衛聆悅可謂是將嬌氣發揮得淋漓盡致的才女,只和她同住一晚,挽茵差點就要瘋掉,被子不是薄了就是厚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最后把兩個被子裁裁剪剪縫在一起才讓她找到“家的味道”,給她縫被子的甄繡兒還替她說話:“衛姑娘孤身在外,難免思念家中,鬧些脾氣也沒什么。”
段小柔的大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隨她鬧,一到北淮就通知衛坊主來接人?!?
這邊忙著給衛聆悅縫被子,那邊衛聆悅早跑到祝文安房里去了,段小柔攔她說“夜已深男女授受不親”,衛聆悅閃著天真的大眼睛回她:“我和祝哥哥自幼相識,無話不談,怎能用尋常規矩揣測?!币摿嫜览X,十個段小柔都不是衛聆悅的對手,一個少女懷春私自跑出來投奔情郎的事件在她嘴里就能歪曲成純潔無暇的青梅竹馬千里喜相逢。
好不容易折騰到衛聆悅滿意,已到亥時,衛聆悅自然是酣睡如怡,段小柔本著習武之人的習慣半睡半醒,挽茵卻是一點都睡不著,那個西陵人帶給她的威脅感還揮之不去,在床上翻了幾遍,還無法入睡,挽茵決定下床走走。
漆黑的客棧里,只有月亮淡淡的光暈,挽茵扶著二樓的欄桿,打了個哈欠,向下看去。那個西陵男人正坐在樓下,仰起頭,和她對視著,明明是和東陵人一樣漆黑的眼睛,在黑夜看起來卻顯得妖異,他身前的桌子上,蝎子爬來爬去,挽茵看醫書時只覺得西陵的草藥奇怪,西陵的人也是這樣奇怪,不知孕育出這些草藥和人的地方是個怎樣的怪地方。
那個西陵人就這樣盯著挽茵,嘴角似笑非笑,桃花如目柳如眉,他是這樣一個長相多情的男人,做的卻是最無情的事,再美的眼梢都遮掩不住他眼神中的冰冷,被他這樣看著,挽茵就覺得周身冰涼,不禁環抱住雙臂。
一雙大手從身后拍住挽茵的肩膀,祝文安不知何時站在挽茵身后,悄聲道:“睡去吧,我盯著他,不會怎樣?!?
有祝文安在自然是沒問題的,他能讓挽茵無從小手,也能讓西陵人無從下手。挽茵點點頭,那一晚之后睡的倒也安穩,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起來時,那幫西陵人已不知所蹤,像鬼魅一樣憑空消失,一點蹤跡都沒留下。清點弟子人數都沒有傷亡,一言堂一行人也繼續上路。段小柔是個說到做到的主,果真神速通知了衛坊主來接人。
“聆悅,師父讓我們接你回去。”仙藥坊的男弟子雙手抱拳說道。
衛聆悅嘟著嘴:“我不回去?!?
“聆悅!你這次私自離家出走師父很生氣!”
“哼,生氣又怎樣,爹才舍不得罰我呢?!?
眼見著幾個仙藥坊弟子都拿衛聆悅沒辦法,祝文安開口道:“聆悅你平時不是最乖巧聽話的,怎的現在不聽坊主的話了?”
衛聆悅癟癟嘴,臉上似有慍色,只得說:“好吧,聆悅回家了,不過祝哥哥,你可一定要來看聆悅啊!”
祝文安淡然微笑,很難說這是應還是沒應,挽茵聽牡丹說過這是青樓女子最愛用的伎倆,不說愛也不說不愛,撓得那幫臭男人心里都癢呼呼的,這個祝文安如青樓女子一樣可惡!
就在挽茵一路向一言堂行進的時候,青榜內,窮奇正在大吵大鬧,粗壯的手臂敲得桌子隨時有碎掉的可能:“廢物!都是廢物!這點小傷換了挽醫師不出半天就能好!”
給窮奇看傷的老大夫嚇得直哆嗦:“小、小的們也是盡力了,實在是及不上挽姑娘的造詣?!?
這幾個青榜的大夫也是倒霉,他們的醫術和世面上其他大夫比起來毫不遜色,可惜有挽茵珠玉在前,把青榜殺手們的眼光都給養高了,青榜的殺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尤其是屋里那個叫靨鬼的,臉上纏著一圈圈的紗布還是會隱約露出藏在里面的疤痕,目光陰冷得像地獄里的鬼差,嚇得老大夫死命閉上眼睛不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