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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昀一個回旋的踢腿之后,氣喘吁吁地靠到時旻的背上,問他:“這玩意兒的弱點在哪?還看不出來嗎?”
時旻也有些吃力,但比之唐昀則多少要好一點,他和唐昀呈背靠背的姿態,互相倚著,時旻調試了一下呼吸的節奏,便低著頭,輕聲囑咐他:“你先休息一下,抓緊時間恢復一點?!?
說完,他借了唐昀背后一點力,再次躍到了半空中,十五歲少年的身形像一張弓一樣,繃緊了勁兒,極力舒展開,與半空中若隱若現的鱗甲生物搏擊著。
唐昀坐在地下,盤腿一點一點調呼吸,卻發現身上的那種力量感還是有一種不斷流失掉的感覺,他眼前涌起一陣一陣的暈眩感。
唐靜抱著趙小寶在老趙的護衛下,湊到他身邊,小聲地問他:“大寶,大寶,你怎么樣了?是不是受傷了?怎么臉色這么白?”
唐昀閉了閉眼,再睜開,沖唐靜搖頭,“沒,就是有點餓的感覺。”
實際上,他是有種已經餓到了頭昏眼花的感覺了。
時旻在一個漂亮的長拳打到年獸的一塊地方后,年獸再次隱匿了蹤跡,時旻輕盈地落地,護在了唐昀的身前。他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唐昀,知道他的問題所在。
雖然唐昀的速度、力氣和體能早超越了普通人不知幾十倍,但他在與年獸的持久戰里,使出的一招一式全憑本能,踢腿、揮拳或者凌空躲避都沒有章法。
他的精力耗損了十成十,但真正起到效果的卻連十分之一都沒有。
他們與那只瘋狂的年獸相斗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唐昀甩下的豪言壯語幾乎還在耳邊,形式就已經開始扭轉了。
雖然他們粗暴的物理攻擊好像能壓制一下年獸,但隨著年獸被壓著打而爆發的越發瘋狂的姿態后,唐昀和時旻逐漸感到越來越吃力。
因為唐昀的體能正在急劇耗損中,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氣、更強勁的體魄意味著需要更多能量和糖分的支持。
而他們和年獸相斗以來,唐昀一直保持著一種高速率燃燒的狀態,但燃料卻并沒有補上來。
“有沒有吃的東西,糖分高一點的!他需要吃東西,不然人要受不了了?!睍r旻輕聲地向唐靜他們說道。
唐靜和唐躍寶立即翻找自己的衣物,結果只能是一片空,他們都是套著睡衣跑出來的,身上什么都沒有。
忽然,趙小寶舉手,“我有一個糖?!?
她扣扣索索地從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了一顆糖球,糖紙都變得皺巴巴的了。
趙小寶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老趙,似乎怕挨罵,她辯解道:“我不是想趁睡覺的時候偷吃糖,我就是想聞一聞它的味道睡覺……”
老趙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時旻:“……”
他輕輕嘆出一口氣,道:“比沒有好,先讓他吃吧?!?
唐姥姥忽然望著遠處的廢墟道:“我今年熬了很多麥芽糖帶過來,但現在都被埋起來了……”
唐昀已經吞下了那顆糖果,比起他缺乏的,這一顆糖的效用微乎其微,但怎么也聊勝于無,他重新站起來。
時旻望著他:“行嗎?”
唐昀握拳揮了揮,“差不多?!?
時旻想了想,“一會兒我們換一換?!?
在之前的半個小時里,他們與那只年獸的僵持爭斗中,唐昀占據著主攻手的位置,時旻只能從旁盡可能地協助和指導他。
因為他沒有辦法完全復制唐昀的能力,他的速度、力量還有那種意識結網的能力,他都沒有辦法完全復制。
時旻發現自己模擬或者復制能力,并不是毫無限制的。唐昀并不太清楚他的能力的底線,但他自己卻心里有數。
經由四個多月時間的磨礪,他發現自己可以無差別地復制出他接觸過的所有的君和臣的能力,唯獨不可能完全復制唐昀的能力。
唐昀以為他增長的不過是臣的能力,而實質上,他卻只能模擬到唐昀能力的五分之一不到。
唐昀早已不是一個臣,就像他不只是一個君一樣。
時旻握了握拳,指甲尖兒抵在掌心上,雖然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但是時旻知道自己掌心里有一顆白痣,而這顆白痣在他頻繁使用能力的四個多月時間里,似乎又長大了一些。
而越長大掌心里的圖案就越清晰,時旻大約能辨認出來——他掌心里的圖案并不是一個完整的圖形,實際上,根據唐昀掌心里的那顆同款式的白痣不難猜出,他們各自擁有半個白痣。
這種能力也許才是真正屬于守界人的力量,他們各自擁有一半,所以他才沒有辦法完全復制。
這也導致在這場與年獸的對決里,他無法站到主攻的位置上去。因為唐昀的能力才是攻擊的一方。
他比他更快速、更強壯、更敏銳,能感知到年獸的每一個動作和下一瞬間的靠近。
如果他是腦,唐昀就是四肢,他必須承擔起舞動四肢卻抗敵的責任。但現在——時旻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昀——位置必須要調換一下,否則,唐昀就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還不是戰死的,是餓死的。
時旻將他所遇見過的最強悍的臣的力量復制到四肢上,以便讓自己能更快更有力量,然后重重拍了唐昀的肩膀一下:“告訴我它在哪兒?”
唐昀:“七點鐘方向!”
話音剛落,時旻就像一根筆直的剛箭一樣,射了出去。手合十成掌,掌化形凝風,風中帶刃,劈向半空中的一個點兒,一掌劈下后,半空里一塊鱗甲忽然隱現了幾秒,鱗甲現形的瞬間,眾人似乎還能看到鱗甲的扭動。
雖然聽不到任何慘痛地呼聲,但鱗甲那片刻的扭曲,似乎已經叫眾人看到了年獸被擊中后的慘痛。
唐昀的意識依舊結成一張網,剛剛吞下的一顆糖瞬間就被燃料室燒得連渣都沒有,他向來白皙紅潤的小臉蛋一片慘白。
他在硬撐。
他仰頭望著一個地方的空中,聲音冷靜而清晰地道:“五點鐘方向,高空?!?
時旻再次發出一擊,命中。
只有到了這一刻,時旻才發現,他和唐昀的默契高得簡直嚇人。
主要是他在今夜以前,心里從來沒有平等地將唐昀作為隊友過。他從心底一直將他當成一個略有些成熟的孩子。
面對一個孩子,時旻怎么也無法把他當成平等地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來對待。
以往兩人的配合無間,全部都是建立在小打小鬧和偷偷摸摸上的,而今天,他們是在與一只年獸面對面以命相搏。
時旻心中微微嘆息,心想,如果不是今夜剛剛讀到他思維里深埋的那個秘密,他想他們今晚他們的默契度也許不會高到這種程度。
“媽,你去哪兒?”唐靜忽然道。
唐昀的瞳孔縮了縮,雖然他背對著唐靜他們,但是唐靜和唐姥姥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部以立體動畫的場景呈現在他大腦中。
所以,他可以看到唐姥姥忽然站起來,朝著自家已經變成廢墟的地方跑去。
“我記得我把麥芽糖收在我和老頭子的行李箱里還沒拿出來,我們睡在二樓,也許在廢墟里翻一翻還能找到!”唐姥姥執拗地道。
唐躍寶一聽,眼睛瞬間亮了,“樓房雖然塌了,但是二樓的東西埋得不深,說不定能找到,我去找,老伴兒,你在這兒呆著?!?
“一起找,快點兒!看看我的大寶,哎喲,臉都白成了那樣!”
唐昀被他們這不要命的行為給弄得差點吐血,一邊牢牢鎖住意識網里年獸的行蹤,一邊給時旻指出方向,另外還要分出心神呵斥他們:“你們都給我回來!不要命了嗎?給我安分地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