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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旻快步攔住他,“小胖子?”
唐昀暴躁地道,“你剛剛不是死活要上山嗎?你他媽現在又攔著干嘛?”
時旻眼神沉甸甸地望著他。
“看毛看,你當老子為了你?老子不過是想上去看你的笑話!老子倒要看看你上去能找到什么鬼玩意兒!”唐昀冷笑。
時旻沉默地上前,帶著一份小心地伸出手,拉住了唐昀,“小胖子……”
唐昀斜睨著他,臉上露出一種“小爺等著呢,你是感激涕零地要道歉還是要道謝,都快點吧,老子受得住,就等你這句話了!”的表情。
但時旻只叫了一句小胖子之后就沒有了下文。
白白浪費了唐昀擺了半天的表情和姿勢。
“你之前說的對,那些人花了那么久都追緝不到的東西,不可能讓我們撿漏,而且今天上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必要再上去了。”說著,拉著唐昀下山。
唐昀這才想起來,時旻之前所說的,他今天上山只是為了找人,現在看來,他要找的顯然就是這些人了。
只是……“你怎么發現這些人的?”唐昀也在山上活動了這么久,從來沒有發現山里采山貨的人中有一波臣。
時旻的態度重新變得淡定和緩和起來,他看著唐昀道,“比起普通人,‘臣’只是讓你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氣更大而已。有時候,真正要靠的還是這里……”
時旻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道:“經驗和知識。”
唐昀:“……”這話是在暗示他沒腦子嗎?
時旻:“我這段時間上山一直在找有沒有跨界物種隱匿在這片地域,可是在這座山上,我們閑晃了都半個月了,居然沒有發現任何一絲異樣……”
“這難道不是好事兒?”唐昀暗忖,怎么聽這話,覺得你好像巴不得有多一點跨界物種到處亂躥呢。
時旻瞥他一眼,語調依舊很平緩,“這就是異樣。一般能跨越界限來到我們這個面的物種,大部分都是智慧的,只有極少部分像你先前遇到的那兩樣植物形態的物種,它們應該是在其他跨界物種穿梭時,被不小心帶過來的。”
“而有智慧的跨界物種在沒有摸清楚情況前,不會貿貿然地往我們的這個面智慧物種聚集的地方去的,大部分都是會先落在山野之間。”
唐昀點頭哦了一聲,先潛伏,摸清情況再出手嘛,不難理解。
“按照正常情況……”時旻掃視了周圍一圈,“在這種保存完整,生人進來不多的山里,差不多有十到二十不等的跨界物種,我們逛了半個月,怎么也應該遇到一兩樣的。”
唐昀:“但是我們一樣都沒遇到,所以你懷疑是有人先一步將他們都解決了。”
時旻點頭。
唐昀搓了搓下巴,“嘖嘖,你們這活兒是一年比拼一次業績嗎?一個兩個都這么拼?”
聞言,時旻頓了頓,似乎在腦中將要說的話給過濾了一遍,才道,“因為這兩年,形勢變得有些……不太好。”
“以往,跨界物種來到這個面的情況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破了兩個面之間的壁壘跑過來的,這樣的跨界物種通常都很強大而且狡猾,他們似乎一早知道我們這個面的大概情況,也知道我們這個面里有專門追繳它們的人,所以追緝起來會非常麻煩。往往為了追緝一個跨界物種,要動用數十上百人,其中起碼要有十個君。”
唐昀大概明白了時旻要說的內容。
時旻說得這種跨界物種,在守界人里通常被叫做‘亡徒’,因為想從一個面逃到另一個面的,大部分是為了逃脫原本世界里的規則限制或者懲戒。
除了這些兇徒之外,還有一小部分跨界物種是類似于唐昀現在這個面的動植物,本身并沒有產生智慧,也不能與人交流,基本不具備自己破開壁壘的本事,處理起來也并不棘手,守界人稱之為“隨行者”,因為它們是在這些“兇徒”破開壁壘時,不小心被卷過來的。
“但是最近十幾年,我們這個面里‘隨行者’開始變多,而且隨行者中逐漸出現了一些有智慧的物種。”時旻接著道。
唐昀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已經有了些不太妙的預感。
果然,隨著時旻的敘述,唐昀頓時覺得,還真是只有人類能干出這些事兒。
最初幾年,這些隨行者變多,其實變相地給很多君提供了鍛煉的機會,而且給這個面里的各種開發研究提供了更多的有價值的“尸體”。
但是隨著能交流有智慧的隨行者出現得越來越多,守界人里出現了一些分歧。
以前他們滅掉的不是怎么也是“兇徒”,或者是毫無意識的隨行者,內心里是自豪并以英雄自居的。而現在,越來越多的隨行者里出現了有智慧并且能交流的物種,甚至有些只從形態上看,幾乎和這個面里的一些普通動物甚至人類差不多形態。
他們會乞求,會流淚,會哀鳴,他們為自己的無辜發出憤慨,他們來到這個面也很惶恐不安,他們也想回去,但是他們沒有離開這里回到自己世界的辦法。
所以他們就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只求能在這里獲得一個安身之地。為什么守界人能憑一己判斷就決定他們能不能存在。
于是守界人中一部分開始動搖,對于這類隨行者的處置是不是該與時俱進,出臺一點不同的政策,畢竟,如果他們愿意交流和溝通,他們就能提供更多他們自己面里的信息,這里面所蘊含的價值并不小。
而另一部分則態度堅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且有時候,不是他們想不想來這個面,想不想作惡的問題,他們離開原有的面,為了生存,他們必須找能替代的生物能源。
大部分情況下,這些隨行者的生物能源都不是簡單的東西,要么是這個面里稀有的一些資源,比如某一種樹的汁液里一樣物質,而十棵樹百棵樹產出的這種物質,對這個隨行者來說,可能只夠支撐一天。
以這種速度消耗,這個面根本供應不起。
甚至,有些隨行者的生物能源就直接是人類,難道每頓飯還要送幾個人類給這些隨行者嗎?
隨行者來到這個面確實不是他們的錯,但是他們在這個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破壞了生物原有的循環結構,打破了食物鏈和生態鏈,加劇資源消耗,諸如此類種種,最后受到迫害的,還是這個面里無辜的人。
就在兩方各持己見,僵持得不相上下的時候,還有一派人更清醒和尖銳地指出:
“比起這些隨行者,你們是不是更應該關心,為什么這幾年隨行者和兇徒越來越多,而且有很多隨行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就像走著走著就跌到了我們這個面里一樣。而我們的君和臣因為血脈的原因,一代比一代少了……”
頓時,什么聲音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