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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昀陪著方晟赫打了半天機鋒,繞得自己都有些暈乎,更別說方晟赫了,他本來就是抱著試探和摸索的心思來的,唐昀就是隨便說點東西,他也一定要從中理出個前因后果,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來證明或者說驗證他心底隱隱的期盼,更何現在唐昀是有意的東拉西扯。
但凡方晟赫現在只以一名普通父親掛懷孩子的心情來聽唐昀的這番話,也能發現其中漏洞重重,甚至前后自相矛盾,前言不對后語的地方比比皆是。
只是可惜,此刻這些極不負責的言辭聽在方晟赫耳中,完全是另外一種急需要他去梳理成線的證據。
看到方晟赫沉思的眼神,唐昀張嘴打了個大大哈欠,瞥眼瞅了瞅唐昀,小嘴癟了癟,表示自己有點困了。
唐靜早就不耐煩看方晟赫和唐昀兩個在她面前上演的這幕“父慈子孝”的劇目,她早憋著勁兒準備找理由轟方晟赫滾蛋了,眼角余光一瞟,看到唐昀那副眼皮都耷拉的困頓樣子,當即就咳了咳,冠冕堂皇又客氣十足地端著自己的柔弱白蓮花姿態,把方晟赫給轟走了。
唐靜送方晟赫出門后,唐昀立馬又精神了起來,豎著耳朵想聽這兩人會不會又說些什么。
結果傻愣愣支著耳朵聽半天,也沒炫出自己剛剛開發出來的定位型千里耳的技能,他一托腮幫子,整不明白了,感情這技能還不是他想發就發的。
而就在他這一愣神的功夫,忽然耳朵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幾乎不用經過思考,他的大腦就已經先一步給他傳達了一個消息,這陣腳步聲的主人是唐靜。
唐昀眼皮子立即又耷拉了下來,仰面躺到床上,拉過被子,給自己蓋得嚴嚴實實,還特地壓了壓被腳,然后便腦袋一歪,做睡過去狀。
而直到三分鐘后,唐昀已經擺起“裝睡”的萬千姿態了,但卻始終不見唐靜推門進來時,唐昀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并不是因為唐靜已經走到他的病房外面了,他才聽到了這陣腳步聲,而是他的定位型千里耳的能力莫名又被觸發了。
唐靜的腳步聲傳來的時候,人大概在一樓,剛剛把方晟赫給送走。
又幾分鐘后,唐昀再次聽到了唐靜的腳步聲后,他抿著唇,仔細辨了辨,結果還沒辨出個所以然來,唐靜一驚推門而進。
唐昀一驚,和唐靜四目而視。
唐靜略顯詫異,挑了挑柳葉眉,綿里藏針地笑道:“居然沒‘睡’?剛好,我們可以聊一聊了。媽媽覺得自己最近好像忽略你太久了點……”
唐昀一顫,連帶著自己的小肚皮和小肥肉都抖了兩抖,他一臉嚴肅正經地道:“我睡了,你現在看到的我其實是夢游?!?
唐靜嘴唇溫柔地一抿,上爪子就沖唐昀肉最多的地方下手,“幾天不收拾,膽兒肥呢!”
唐昀被他咯吱到處發癢,想跑,但腿吊在那兒,左右都躲不過唐靜的祿山之爪,喘了會兒后,就拍著大腿哎喲哎喲直叫喚,嚇得唐靜立馬收手,臉上一片白。
“大寶?怎么了?是不是壓到腿的哪兒了?疼了是不是?”唐靜臉上一片驚惶。
唐昀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兒,看唐靜的臉色,心里也一陣難受。
計較起來,唐靜確實不是個合格的媽,唐昀才剛剛能撲騰兩下在地上爬來爬去的時候,唐靜就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斷了唐昀的母乳,天天讓他姥姥給他灌奶粉和米粉喝。而她自己,則天天抱著那一點原始資本,東攀關系西走門路,找發財機會去了。
等到唐昀再大一點,能吭哧吭哧拐幾步路的時候,他姥爺又趕上了個大好時機,回老家包山頭去了。他姥姥自然不可能讓老爺子一個人上山下海挖泥種樹的,于是將唐靜拉到身邊好一通耳提面命的,便包袱捆捆回鄉下給老爺子做后援去了。
而唐靜那會兒也真的是沒有當媽的概念,自己又想跟著人做生意,便通過中介機構給唐昀找了個保姆。但不到一個月,這家中介機構接二連三爆出保姆虐童的事情,雖然那時候她給唐昀找的這個保姆根本沒有虐童的征兆,但是她聽著這消息,怎么聽怎么覺得滲人,于是就辭退了保姆,把唐昀帶在自己身邊了。
剛開始,她跟著人做小商品倒賣,天天要進出各類加工廠,要跟老板談進貨價和合作方式,帶著小豆丁上門肯定要被人笑,便給唐昀端個小板凳,讓坐在門口等,誰來哄都不許走。
幸好唐昀也不是什么原裝貨,殼子里的靈魂好歹還算有點譜,不管是唐靜提前斷他奶,還是不負責任將他丟給保姆,亦或者就差沒拿根繩子把他當小狗似的拴著,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反而挺自得其樂的。
好不容易挨到能進幼兒園了,唐靜也算開始發家了,二話不說,將他丟幼兒園里,這么一路呆著,順順當當也就到了小學了。除了外貌和性格不知道怎么養的,格外讓人覺得糟心以外,其他基本就沒讓唐靜操過心。
直到這一次,唐昀白慘慘地躺在床上玩虛弱時,唐靜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媽當得有多不稱職。
再加上,從來沒冒頭的人,十年之后又跑了出來,而且一出現就是一種搶兒子的架勢,唐靜心里真的是有點堵又有點慌。
雖然她這媽當得不稱職,而且短時間內,她大概也當不了多稱職偉大的媽,但是她也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天,有人出來要分走她的兒子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