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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小兒子是傲了些，但也是有底氣的傲，傲也沒關(guān)系。

只是，此次這件事，才讓他意識到，小兒子即使才華再高，如果沒有相應(yīng)的心性，進了官場說不定是災(zāi)難。

小兒子或許是一個出色的文人，但并不適合官場。

柳離一邊擔(dān)心兒子的前程，一邊擔(dān)心自己的前途。

皇帝陛下對他的小兒子失望的同時，會不會對他的印象也差了？雖然聽小兒子說，陛下似乎對他印象還成。但他還是心里沒底。

就在柳離焦慮中的時候，一紙圣旨來到杭州，宣他提前進京。

他給宣旨的人塞了銀子，得知除了他之外，還有許多外官被提前召回京城述職，其中還有今年本不該入京述職的人。

柳離十分忐忑。他這是被舉薦了吧？可……有了小兒子那件事，他真的能獲得陛下賞識嗎？

柳離不得不嘆息：“子不教，父之過。若陛下對蔚之不滿，衍生到我身上，我也只能受著了。”

不受著又能如何？與小兒子撇清關(guān)系？且不說有沒有用，他也不是這種人。

因宣旨的人催得急。柳離只用了一晚上匆匆收拾了些心里，囑咐了仆人隨后帶著行李跟上，就和宣旨的人一同匆匆入京。

路上旅途勞累自不用說，柳離心比旅途還累。

聽聞京城勛貴世族經(jīng)歷了大清洗，這新皇蟄伏之后，剛大婚就用血腥手段清洗朝堂，一兩年時間就將朝中大臣幾乎清空。雖然他們這些外官提前進京，可能是為了補朝中空缺，算是一步登天。但朝中風(fēng)云變幻，步步驚心，他被舉薦入京，是福是禍，誰又說得清？

柳離這擔(dān)憂，待進京之后，就煙消云散了。

他剛進京，還沒找到休息的地方，也沒有面圣，直接就被扔到六部，塞了一大堆工作，開始伏案苦苦工作，吃住都在官邸，直工作的雙目失神，腰酸背痛腿抽筋。

對了，他進京是要做什么來著……是不是忘了點什么？

（柳彬：爹……）

第83章

當(dāng)柳離想起這個兒子的時候，還是柳彬托吳運找人給柳離遞東西的時候。

柳離忘記了這個兒子，柳彬可沒忘記這個爹。他想著爹進了朝廷有公務(wù)，便乖乖在吳運家中等著，只很多日不見到柳離之后，托吳運找人捎帶東西給自己的爹。

柳彬放棄秋試之后本來準(zhǔn)備回家，后看柳離來信，準(zhǔn)備等著柳離來京后與柳離匯合。

他還要在京城待許久，住客棧就太費錢了。他本準(zhǔn)備租個小院子，但京城的小院子不是那么好租，他身上盤纏不夠。

吳運便邀請他在自己家暫住，說等柳離入京之后，無論是再住客棧或者是租院子，等柳離定奪。

柳彬和吳運關(guān)系不錯，就應(yīng)下了。

柳離看著兒子送來的東西，一拍腦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兒子忘記了。

柳離覺得心里有一丁點愧疚，有一丁點茫然。

本來這次進京，教導(dǎo)小兒子是重中之重，結(jié)果一進京就被關(guān)在官邸里忙得昏天暗地，居然把兒子都忘記了。

柳離自言自語道：“工作……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不過還好，等被宣旨傳喚入京的外官們一個個到達，柳離終于要到了一日空閑，可以處理一下家事。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回不到杭州了，趁著那群外官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現(xiàn)在京中置辦好宅子，才是正事。

柳離是卿昱重點盯梢對象，得知柳離非常聰明發(fā)現(xiàn)自己跑不掉之后，卿昱就派人給他遞了橄欖枝，告訴他可以用低價買到一個地段很好的罪官宅子。

之前砍了太多勛貴世族，京中充公的宅子不少，都在卿昱手中，沒拿出去拍賣。

他一是要仔仔細細搜索這些宅子有沒有暗室什么的藏財物，二是等著外官入京之后給他們當(dāng)落腳的地方。

這些宅子雖然荒廢了幾個月，但地段和模樣都是不錯的，修繕之后，絕對比現(xiàn)找的房子好。若不是卿昱將其留下來，外官就算有錢，也找不到這么好的宅子。

京中家族那么多，地就那么少，好的地方早被人占的差不多了。

柳離立刻看中了那宅子，一點不忌諱宅子中發(fā)生過流血事件——罪官的宅子，哪個沒有發(fā)生過流血事件？

卿昱派來的人笑瞇瞇道，如果柳離現(xiàn)在銀子不夠，沒關(guān)系，可以分期付清，直接從俸祿中扣就好。

柳離：……

他只聽過有宗室勛貴向國庫借款結(jié)果賴賬的，沒聽過皇帝說借款可以，還款直接扣俸祿的。

這是哪位高人的提議？

白萌：是我。

為了避免那些大臣借款打白條，直接從俸祿中扣錢是最快的方法。而且不僅俸祿，只要是官方發(fā)給官員的補貼，都可以直接收歸國庫，全當(dāng)還款。

就算是皇帝的賞賜，也可以直接將賞賜計做真金白銀，抵扣欠款。

大臣：陛下你這樣是不是太俗氣太不大氣了？

卿昱：抄你們家底還欠款，和細水長流還欠款，你們選一個。朕都不要名聲了，你們唧唧歪歪什么？

大臣們怎么辦？當(dāng)然是讓皇帝陛下背了這不大氣的鍋了。

不過史書中寫出來，名聲不好的可不是皇帝陛下。

史官們可把這鍋都推給了不肯還款的大臣。他們一個個華服美宅，卻借著國庫的錢不肯還。皇帝陛下要不回來欠款，只能扣他們的俸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