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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看見這個神情的一瞬間,阮青濃感覺到心口的刺痛。
好似是浸著苦澀的笑。
但阮青濃又覺得也許看錯了,徐非眠包容一切,對待萬物都溫柔如水,她情緒太穩定,相處了這些日子,她就沒見過徐非眠出現過其他情緒。
徐非眠沒有主動提及,她也就自覺沒去多問,只是又纏著徐非眠,多問了幾句。
春湖已經彈了好幾遍,關于它的故事卻還沒講完,或許是這支曲子太好聽,暢通無阻便能鉆進心底,把疲憊和困倦徹底挖掘。
十六歲的少女靠在床頭,再撐不住眼簾,不情不愿地睡沉了。
琴音還在繼續,為阮青濃構筑著安穩的美夢。
*
熟悉的琴音、熟悉的彈奏手法、連坐姿都一模一樣。
是誰?
彈著這支琴曲哄她安眠的人,到底是誰?
睡夢中的女人眉心微顫,相比于少年時期,她徹底長開,眉眼間已是成熟艷嫵。
阮青濃掙脫深眠,卻不肯徹底蘇醒,半夢半醒間,她又聽見那支曲子。
她就知道……只有徐非眠曾為她彈奏過的,讓她度過數個午睡的曲子,才能予她安眠。
她在夢中努力睜大眼,去看那個正彈琴的少女。
柔軟的白裙,纖瘦而端正的身形,就連綴在頸側的那縷黑發,也柔順如墨。
遠比畫家費心落下的那一筆更驚艷。
她看清了那張臉,眉眼冷凈,薄唇微抿,勾勒出幾分倔強,可氣質又溫柔,浸著淺淺哀愁,冷澈干凈的長相,便被襯得尤為易碎。
是徐非眠,還是……
許未晚?!
*
阮青濃徹底醒了過來,耳畔似乎還能聽見那段琴音,她呼吸有些亂,急促地換過幾次氧氣,而后睜開眼。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泛起悶疼。
她抬指抵了抵,不禁輕嘆,不知道這算是睡得好還是糟糕。
和她所料的一樣,遇見許未晚之后,那些過去的痕跡,反倒更為清晰。
她看清了徐非眠的臉,又或者可以說,那其實是許未晚。
睡意折磨思緒,阮青濃分辨不清,最終,她側過身去,抬臂抱住自己。
她蜷縮起身子,以一個盡量給予自己安全感的姿勢閉上雙眼。
夜色寂寥,睡意朦朧,忽然很想去見許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