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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的墓碑前。
除了他以外,墓碑前還有一束鮮花,看起來還新鮮,應該是剛放不久,想必裴晚晴早些已經來過了。
他今天背著裴鶴之出院,傻子也能感覺出來對方對裴尚澤的不待見,想著先偷偷溜出來,晚一些再跟裴鶴之交待。
顧念寒怔怔地看著墓碑照片上笑顏燦爛的男人,呼出一口白氣,默默地蹲下身子。
他開口,聲音不大,似乎怕影響到面前人的安眠:“尚澤哥,我前幾天把屏蔽器取出來了。你離開后的這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我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也想通了很多,上一次去頂撞了夫人,沒能完成任務,想著無顏來見你…我現在不在替夫人做事了,我不喜歡那種偷偷摸摸的生活,你別怪我好不好?”
顧念寒干脆面對著墓碑坐下來,就像是往常無數次那樣同裴尚澤促膝長談,腳下的草還有昨夜未干的雨,他的褲子不到片刻就被打濕了,但他卻依舊渾然不覺。
他想起來之前剛剛被裴尚澤帶回家那陣子,自己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做錯什么事情就被踢出家門,再度回歸到那個冰冷無依的世界去。那時的裴尚澤既像兄長又像父親,更像是摯友,他教會他許多在組織里都不曾學過的東西,帶他看了從出生以來都沒有見到過的漂亮風景。
“你以前不是總問我將來有沒有什么打算嗎?其實我現在也沒有什么目標,非要說什么的話,我大概有了自己想要珍惜的人,我想要有一天也能昂首挺胸地站在他身邊。雖然有些艱難,但你曾說過,只要有心,沒什么是克服不了的吧。”
這個想法聽起來簡單,可又十分遙遠。
顧念寒抬頭,望著天幕,心底突然想著:裴鶴之現在在做什么呢?
一想到那個男人,他的心便是猛地一揪,既甜蜜又苦澀。
他真的很想接住裴鶴之向他伸來的手,可肩背上造下的孽太多,裴家也好,Adrian也好,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將孽債還清的那一天。
還記得Adrian曾對他說過:我們這些人將來死后是要下地獄的。
如果真的可以下地獄,那是否這滿是包袱的心就可以輕快了呢?
可他一想到裴鶴之失望悲傷的表情,便感覺到由衷的窒息。
他無法做到將那個人拋棄的事情。
人一旦有了軟肋,便再也難以割舍。
顧念寒不知道在墓地里坐了多久,好像說完了一輩子的話,只知道來往的人一批一批來了又走,太陽緩緩歸西,天色暗下來,他才拍拍衣服站了起來。
臨走之前,顧念寒伸手將裴尚澤照片上的雨滴抹掉,輕聲道:“好眠。”
他轉身,并沒有發覺藏在樹后的一抹燦金,隨著他的離開,也一并消失。
顧念寒站在路邊,攔到一輛出租車,報地址的時候陰差陽錯地說出了裴鶴之家的地址。
此時剛好是下班的點,路上來往車流眾多,橙黃的車燈亮成一片,遠看過去像是一條跨越天地的燈帶。
自從他上車以后司機便時不時地從后視鏡里瞥他,顧念寒抬眸,正正好好對上了司機正在偷看他的視線。
司機對了他一眼,只覺得背后涼意一瞬,跟一把刀扎過來似的,又迅速縮回了頭去。
顧念寒淡聲問:“有什么事嗎?”
他聲音天生冷淡,即便是正常講話,也會讓人覺得冷漠疏離,不好接近。
“呃…”司機撓了撓頭,耳根泛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客人您身上的氣味,有點重。”
顧念寒沒有了信息素屏蔽器,本身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自身信息素,聞此他面色一白,沉默地打開了半個窗戶。
裴鶴之在他身邊算是隱忍至極,可這不代表別人都可以忍住這樣催情的氣息,是他大意了。
顧念寒終于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盤算著也該到了裴鶴之下班的點,之前打了靜音,收不到消息提示,開屏入目便是裴鶴之十多個未接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