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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感覺給逼瘋了,卻越發不明白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裴鶴之。
他咬了咬唇,到底是忍不下心掙開對方,用力回握了一下裴鶴之骨節分明的手:“都過去了。”
裴鶴之輕笑起來,聲音里微微發啞:“是呀,都過去了。有時候這十多年的時間快的就像是眨了一下眼,連留給你埋怨的空閑都沒有,就這樣一閃而過了。”
可不是嗎。顧念寒在心里默默的想。
曾經在組織里的生活,遇到裴尚澤以后的生活,所有經歷的一切事,遇到的一切人,他們匆匆趕來,又匆匆離開,歲月磨平一切留下過的痕跡,就連曾經的傷痛,都會在時間中得以平息。
他盯著黑暗的天花板,突然覺得:如果一直深陷過去無法自拔,那生命又有什么意義?既然無法了結生命,那就只能向前走。
顧念寒的雙眸中微微閃光。
他從來沒有向此刻這樣豁然開朗過,好像撥開云霧見月明,眼前的事物終于逐漸清晰起來。
在曾經的他看來,裴尚澤就是他的整個世界,好像世界崩塌了,他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就好像圍著軸心繞了太久,都快忘卻了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個體。
再愛,再恨,如果連生命苦痛都要帶入墳墓,那是不是也太可悲了呢?
裴鶴之的聲音落在耳邊,不重,卻鏗鏘有力。
“是時候放下了。”
第35章
家法伺候
B市迎來了深秋最后一場暴雨的時候,同時裴家大宅迎來了顧念寒。
管家龍叔同他關系熟稔,見人來了也沒去通報,自然而然地放了進來。
他輕車熟路地走入正廳,順手抖落帽子上的水,帽檐露出一張蒼白精致的臉來,一雙眼睛黑是黑白是白,格外分明。
他站在茹恩面前,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夫人”。
茹恩似乎對他的突然造訪毫不在意,她捧著茶,正在側頭與裴晚晴說些什么,一直到講完了話,這才對顧念寒微微側頭,露出一個還算親切的笑容:“聽說鶴之出院了,他身體恢復的還好嗎?”
茹恩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領旗袍,身材還未走樣,她是上了些年紀,但精通保養,雖然已然透露老態,但還是能瞧出裴家夫人年輕時精致的眉眼。
裴鶴之從縫線到拆線費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前幾天才終于恢復出院,不過好在他體質強于常人,要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計一個月才見好。
裴家的消息向來靈通,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大夫人黨的眼線,即便沒有顧念寒在中間傳話,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傳入她耳朵里。
可惜裴鶴之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傻子,他從小到大做事都縝密慣了,想瞞住的事都天衣無縫,能傳出來給茹恩聽到的消息都是他認為能給她聽的,真正想套出點有用的還得倚靠顧念寒這個身邊人。
“裴董恢復的很好。”顧念寒聲色淡然,眼神中帶著一抹慍色。
他向來不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拐彎抹角,一上來便是開門見山:“燈牌的事情是夫人安排的嗎?”
他原本以為可以在茹恩臉上尋到片刻的變化,然而什么都沒有,風華依舊的女人波瀾不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顧念寒背后寒光一閃,在空中略微停頓片刻,但在她這句話后便不見了。
顧念寒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