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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毛一豎喝道:“我是陶景湖的女兒!現在,馬上給我接陶景湖辦公室!我要和他說話!”
電話過了好一會兒,不知道中間轉了多少次,陳志山才接過來。
“有什么事嗎?”他問。
小躍回頭望了望病房和六神無主的于藍,清了清喉嚨輕聲道:“我就是想問問我爸爸是不是平安。”
那邊陳志山放下聽筒離開了一會兒,然后回來對小躍說:“你爸爸沒事,他正在忙,他說有空就給你回過去,你有需要我轉達的話嗎?”
千言萬語,小躍只鄭重說:“你說,我祝他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這邊于藍和小飛眼巴巴地看著她,小躍安撫道:“我和陳叔叔說上話了,他說我爸爸沒事,等他忙完就給我們回電話。”
于藍剛要說什么,護士突然喊道:“201床家屬!”她又轉身急匆匆進了病房。
小飛拽住要跟進去的小躍,悄悄說道:“現在的情況很兇險,齊叔叔說中央不給爸爸任何明確的指令,一直在開會討論推卸責任,沒人敢拍板,你在這里照顧好媽媽,我繼續去齊叔叔那里看到能不能打聽到什么新的消息。”
小躍重重點頭,姐弟倆四只手在一起使勁地握了一下,一個往病房跑去,一個往外面跑去。
陶景湖還在等中央的電話,可一個個電話都在說廢話。
“不要動武,和談和談,都是我們的同胞。”
“我們的戰士拿著木棍在對付他們從境外運進來的槍!”陶景湖對著電話喝道。
又一波戰士退回來,傷員躺在地上呻吟,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孩子,大概也就十七八歲,他的半邊臉都被打壞了,陶景湖蹲下身去,握著他的手。
軍隊的負責人走過來唉聲嘆氣報告傷亡。
陶景湖下了決心:“給他們配槍。”
“不行!中央沒有明確的文件,我們不能動槍!”
“我來負責。”
于藍趴在于母的病床前噩夢連連,夢里是燃燒的寺廟,端著武器殺人的暴徒,于藍眼睜睜看著陶景湖沖了上去,于藍拼命喊回來但是他聽不到,喊殺聲沖到天上去,高原的天特別近,不知道他們的菩薩能不能聽到這一切。
陶景湖突然停下了腳步,旁邊有個跪坐在地上哇哇哭的小姑娘,喊殺聲大到小姑娘的哭聲都聽不見了,她的嘴在動,于藍不知道她在哭,還是在喊阿媽,有血濺到了小女孩的臉上,也撒到小女孩胸前的嘎烏盒上,陶景湖跟于藍說過,嘎烏盒里通常裝著護身符,本該保佑人的信仰被扭曲以后帶來的就是痛苦和流血,陶景湖放下槍,走上前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于藍猛地醒來,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她面前的于母在夢中痛苦地呻吟,她擦掉臉上的眼淚看向監護器,一切還好,但也好不了幾天了。
于藍在半個月后踏上了去看望陶景湖的飛機,倆人見面俱都大吃一驚,異口同聲道。
“你怎么瘦成這個樣子了!”
彼此心疼表達結束,陶景湖喜不自勝,用當地的美食款待于藍,但是于藍興致缺缺,胃口也不好。
陶景湖察覺出不對,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問道:“怎么了?”
于藍的眼淚立刻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她哽咽著說:“我媽媽,沒了。”
陶景湖倒抽一口涼氣,久久愣在那里,那個上學的時候會用紅燒肉款待他的女人,因為他欺負于藍拿雞毛撣子打他的女人,向他要承諾的女人,嘴上罵他但從搬到他家就每頓都會做一道甜口菜的女人,他和于藍最后的一位長輩,沒有和他告別,就走了。
他起身來到桌前,另倒了一杯青稞酒,朝著北京的方向灑在地上,跪在地上喚著媽媽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