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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劉見群在電話中所說的地點,一下車我就看見何以青在前面不遠處的河堤邊。唐璟御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趕快上前到以青身旁,我緩緩的點頭后便踩著沉重的步伐向前。
「以青……」我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只見她聽見后顫抖了一下,便緩緩的轉(zhuǎn)過頭來,滿臉淚痕的看著我。
好狼狽的以青,我彷彿看見她渾身是傷,每一個傷口都深的見底。看著這樣與平常不一樣的以青,我不捨、我心疼的哭了,她看見我這樣之后,淚流的比剛才還要嚴重。
「你為什么什么都不告訴我?」我哽咽的道出這一段話,「為什么不能在你難過受傷的時候在你身邊?為什么不讓我好好保護你?你為什么發(fā)生什么事都不告訴我?」
「對不起……嗚嗚……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樣的事實……就連自己最愛的人也不要我了。」她低下頭,啜泣著,看見這樣的她,我上前抱住她,沒多久后她開始放聲大哭。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或許應該說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對你們訴說這件事。」我輕輕撫著她的肩膀,認真地聆聽她要說的每一言每一句。「你們一直以來都很排斥我和林佳輝在一起,可是我卻不聽勸,是我自己活該!我天真的以為我能讓他改變,是我錯了。」
「好姊妹之間有必要在乎這些嗎?不管怎么樣我們是絕對不會嘲笑你的,只是看見你為了他把自己的身體搞得這么虛弱我就覺得很不值、很為你感到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輕輕的搖頭,「是我自己笨,怪不得任何人,想到以前的種種我就覺得自己好蠢,好想挖個洞鑽進去。很快就會好的,只要時間過了傷口就會平淡,我只是現(xiàn)在找不到路出去而已,我會走出來的。」
「拜託你,不要再把什么事都悶在心里不告訴我了好不好?」我伸出手擦擦眼中的淚,「我真的好怕、好怕你什么都不告訴我、好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最后一刻才知道的那種感覺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彼此流淚。我感受到了以青的體溫,以及她滴落在我肩上的諸多淚水。我沒有經(jīng)歷過以青的種種事情,我沒辦法體會那樣的痛楚,但我能明白的是換作是我可能也會痛得很難受。
我為以青心疼,因為她為了一個爛人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為了一個爛人浪費了青春年華,或許我是該這么的慶幸自己,在這樣被人擅自決定的婚姻當中,至少到最后我愛上了對方,與對方相處著不知何時會分開的每個日子。
哭著哭著也累了,在彼此離開擁抱的那一霎那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但我想應該沒什么大礙,可能純粹只是蹲在地上太久貧血而已。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了真的,你們趕快回去休息吧,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我看著她的臉,還是覺得有點擔心。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便撐起笑容,指著劉見群繼續(xù)道:「劉見群會載我回去的,放心,之后再約。」
我稍稍點頭,畢竟現(xiàn)在時間也真的不早了,雖然我到晚上才需要上班但唐璟御不一樣,一大早的九點鐘就得出門到公司。我對著他們兩個人揮手道別,默默地跟在唐璟御的后頭。
只不過我才剛走沒幾步時我覺得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頭也越來越暈眩。我停下腳步,眨眨眼,想努力保持著視線的明亮,不妙的是當我這么一做的時候,突然覺得全身無力。
「璟御……等等……」我小小聲的呼喚著他的名字,他瞬間轉(zhuǎn)過頭看向我,一臉疑惑。
「怎么了?」他往回走,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旁,看見我的神色似乎覺得不太對勁,開始緊張起來。「你怎么了?你的臉色有點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伸出雙手抓著他的手臂,說了一句:「璟御……我、我好像……不行了。」便昏了過去。
我好像睡了很久,雖然頭痛的感覺已經(jīng)消失了但還是覺得全身不太有力氣。等到我醒來的時候,竄入我鼻頭的是濃重的藥水味,睜開眼睛才發(fā)現(xiàn)這四周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而是一處白凈的空間。
我撫著太陽穴,吃力地坐起身,手背上被插了根針,抬頭一看原來是我在吊點滴,那么看來這里就是醫(yī)院了。
只不過我人怎么會在醫(yī)院呢?是唐璟御幫我送來的嗎?我記得那天在河堤邊跟以青說了些話之后就暈倒了,但我以為他會將我送回家。
「你醒了?」一道身影瞬間出現(xiàn)在我的眼簾,原來是以青。在她看見我的那一霎那,她似乎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都快把我給嚇死了。你這一昏倒就足足昏了兩天!」
「我睡了兩天了?」我眨眨雙眼,覺得不可置信,「那我的工作呢?我要上班的,你們有沒有幫我請假?」
「有,你放心好了。」她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床旁,接著雙手握住我,一臉愧疚。「我聽唐璟御說你是抱病來找我的,明明自己身體就不舒服還這樣,你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嗎?」
「因為我很擔心你啊,病痛什么的就一點也不在乎了。」我笑了笑,「別擔心我啦,小感冒而已。話說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唐璟御人跑去哪了?」
「他……」她欲言又止,我覺得有些奇怪。「他去處理一些事情,晚點就會回來了。怎么了?一醒來就急著想看他啊?話說回來你們是不是有點進展了?感覺你們跟之前不一樣了。」
「哪有什么進展啊……」我東看西看,想看看有沒有報紙,不過卻怎么樣好像都沒看見。「對了,有報紙嗎?我想看。」
「報紙喔……沒有買報紙耶。」
「好吧沒關係。」我從一旁的柜子上拿了手機,想看看我睡著的這兩天有沒有人找我。不過一打開我就傻眼了,超多則訊息還有未接電話,訊息幾乎都是公司的同事傳給我的,內(nèi)容不外乎就是「你還好嗎?」、「發(fā)生什么事了?」之類的。
難道大家都很擔心我的病情嗎?但其實我真的沒有那么嚴重,感覺讓大家擔心了很不好意思。我將訊息每則一一讀過,打算晚點等有空的時候在回傳告知我沒事。
打開社群網(wǎng)站,滑著我的個人動態(tài)時我又傻眼了。
我皺起眉,仔細地閱讀每一則留言。
好多網(wǎng)友的一則則謾罵讓我滿腦子霧水,我做了什么事嗎?為什么大家都要罵我?我昏睡的這兩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滿腦子一堆問號。
接著,我離開了我的個人動態(tài),按回了首頁,發(fā)現(xiàn)我追蹤的每一間新聞公司都報著與我相關的話題。我一點開里面的內(nèi)容,照片和文字都讓我整個人傻在病床上,腦袋里的思緒在這一刻完全暫停。
是關于那一天在夜店外頭賞了林佳輝一巴掌的那件事,不知道是哪位路過的人把整個場面都錄影下來了。
以青似乎看見我的表情不大對勁,開口了問我一句怎么了,但我想以青一定知道這件事,而我想簡訊里面的內(nèi)容問我的都不是我的病情,而是關于那篇報導。
「你們都知道這件事嗎?關于我打林佳輝的那件事。」我放下手機,眼睛直直的盯著以青。我不怪以青,因為我知道她不告訴我的理由是什么,畢竟我才剛醒來,不適合面臨這么刺激的事。
「這兩天記者都到你家里說要找你,唐璟御這兩天都去處理這件事,都處理的很晚。」以青淡淡的道,「是唐璟御先叫我不要跟你說的,他不想要你一醒來就要面對這件事,現(xiàn)在記者們也不知道你位于哪間醫(yī)院,所以這里很安全。」
「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我不面對誰要面對?」
「他說他會處理好這一次的風波,你不需要出面,只要安心養(yǎng)病就好。」以青看著我,再度握緊我的雙手,「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受到外界的謾罵,我好怕……好怕因為我害你失去了工作。」
「別擔心,沒這么容易的,我是誰啊!我能力這么好,怎么可能因為這次的事件讓我沒了工作?如果沒有我,這才是公司的損失。」我哈哈大笑,搖搖頭,「況且你沒要我這么做,是我自己氣不過才打他的。」
「唐璟御他真的對你很好,你要好好把握,我想看你幸福。」她輕輕的微笑,「在周遭有一個對自己溫柔、對自己好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以青身邊也有這樣的人存在,只是你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而已。」
「嗯……」她輕輕點頭,而我們的交談就只到這里而已,因為以青晚上還要去上班。于是,等她走了之后,整個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說不在乎是騙人的。
總覺得每次魯莽的做了些事情后都是由唐璟御來替我收拾善后,我覺得對他很不好意思,明明他就不用幫我的。更何況,每次都是我在拖累他。我的名聲如果一糟,他自然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為了處理我的事忙到這么晚,明明就是我自身該去面對的事他卻無條件接收,我總是在他的背后躲著前方襲擊過來的箭靶,我不想要總是這個樣子。
他的溫柔我能明白,但他做得越多我卻越覺得自己償還不了給他。
很快的,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