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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三點,程云清醒過來時,頭還有些暈沉。
周二那天她做了一場八個小時的手術,雖然只是給主任當副手,一天站下來也筋疲力盡。原本她該是昨天休息的,但為了騰出今天的時間,又跟同事換了班,連軸轉了兩天,體力有些跟不上,睡了大半天。
程云清看著表,賴了一會兒床才爬起來,迅速洗了個澡,吹干頭發,然后走到衣柜前把周日新買的那條連衣裙拿了出來。
這條裙子很襯膚色,程云清換上后,對著鏡子簡單化了個淡妝,擦完口紅后輕輕抿了下唇,然后將腦后的發卡解開,長發隨即披散,她撩起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
忽然間,程云清的動作停住了,過了兩秒,她自嘲笑了下,搖搖頭。
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林旭去或不去只是隨機事件,概率未定。何況,即便見面又能怎么樣呢?
上次他不是都已經拒絕過你的提議了嗎?也明確表示過,讓你不要再去找他了。
如果不能只保持單純的肉體關系,那么,和他認真發展一下戀愛關系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的瞬間,耳邊立刻響起了另外一種聲音,仿佛有人在搖晃著她的雙肩咆哮——
你在想什么呢?清醒點吧,程云清!他是什么人,你難道不清楚?
你已經不是十幾歲心智不成熟的小女孩了,還在做什么拯救失足愛人的瑪麗蘇夢嗎?
太荒謬了。
可是,這些天,盡管她一再壓制,企圖用繁重的工作填滿每一刻,但只要閑下來,她依然會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個潮熱的雨夜——他充滿力量的身體繃緊時輪廓分明的線條,他被情欲裹挾時粗重急促的喘息聲,他望向她時眸光復雜到難解的眼睛。
她覺得腦海中就像是放置了一個彈簧,她正拼盡全力反復按壓下去那些不知名的沖動,但不知何時就會被反噬。
壓得越兇,反彈得越厲害。
五點半,程云清開車到達幼兒園。
她將車停好,坐在駕駛位,轉身將后座上周儀交代要買的一小捧鮮花拿到前排,抬頭在內后視鏡里整理過儀容,才打開車門下來,跟隨人流一路走到匯報演出的小禮堂,里面已經零零散散地坐了三分之一的位子。
程云清站在門邊,視線掃了一圈觀眾席。
離開場還有一刻鐘,有幾個家長結伴跑去后臺找自己的孩子。程云清沒有跟去,走到后排,挑了個角落坐下,又用花占住旁邊挨著的座位。她朝門邊的方向目測了下,這個角度,無論前后門,都能一眼看到進教室的人。
五點五十八分,禮堂內幾近坐滿,演出廳里熄了燈,熙攘的空氣逐漸安靜下來。
一束追影圓光打在舞臺中央,熱情洋溢的主持老師走出來,和家長們問好。
開幕詞結束,場下掌聲四起。
程云清沒有拍手,低下頭,有些無聊地撥了撥自己的指甲,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