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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歲的季玉廷,會把一盒胃藥遞給他,耐心地叮囑他不要喝太多酒,會胃痛。
二十八歲的季玉廷,會捧著他的臉,萬分柔軟地說愛他,調侃著說以后會在床上注意,不會把吻痕落在脖頸上被人看到。
門內的他一次次長大,從少年到青年,但唯一不變的,只有那份恒久的愛和繾綣不滅的柔情。
推開最后一扇門,季澤先顫抖著看向那個熟悉的人。
三十二歲的季玉廷,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英俊的面容含著一抹笑,向他走來。
“每年的除夕,都會收到禮物,澤先忘了嗎?”他眼眸柔軟,像一池幽靜的潭水,只有在倒映他的臉龐時,才會泛起漣漪。
如潮水般的悲傷將季澤先包圍,他終于明白,這個人對他有多重要。他惶然不安地將自己投入他的懷抱,緊緊地抱著他。
此時的他就像八歲那年失去母親的孩子一樣,多希望那個人能夠活下來,陪在自己身邊。
“不要走,哥,對不起。”哽咽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只能無助地抓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他。
季玉廷點點頭,眉宇間含笑,低頭用指腹抹去他的淚水。
“怎么還像個小花貓一樣哭?”
這就是愛嗎?
后知后覺般,他便已經淪陷在這樣一張網中,再無法掙脫。他覺得他在恨,恨季玉廷強迫他,恨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恨他還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樣全心全意地為自己考慮。
但比恨更深刻的是什么呢?
這么多年,他們之間早已說不清了。
安靜的病房內,季澤先躺在床上,睡夢中的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皺成一團,大滴大滴的淚從他眼角滑落,打濕了枕頭。
大可和幾個助理站在門外守著,每個人的眼中都布滿了紅血絲,一身的煙味。
“季董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嗎?有沒有落在現場的?”大可看向另外兩名同事。
“沒了,就只有一些禮物。”最先將季玉廷送到醫院的同事搖搖頭,“本來我們行李都已經準備好了要回去,但是季董說忘了給家里人買新年禮物,就臨時拐去了商場。”
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外面的鞭炮聲和煙火聲還在遠方持續,
他們坐在長椅上,一夜無眠。
清晨的六點多,季澤先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他摸索著接了電話,是奶奶。
“澤先啊,你跟你哥在一起呢吧?”
季澤先胡亂地應了一聲。
“嗯,奶奶,我們這邊工作出了點問題。我哥……我哥他挺好的,就是昨晚上有點累,還在睡。”
電話那頭傳來了老人放心的聲音:“那就好。不知道怎么的,我昨晚一直心跳得厲害,總覺得是不是出了點什么事。”
季澤先喉頭一哽,沒說話。
那邊老人還在念叨著抱怨:“你倆也別太拼了,這錢哪里是掙得完的?大過年的,一個兩個都不在家陪我和你爺爺,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
季澤先心里酸澀的厲害,為了不讓老人聽出異樣,他匆忙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他掀開身上的毯子,想要起身去洗漱。但是腰和膝蓋都痛的厲害,手撐著墻才勉強站起來。
他走向衛生間,里面的東西一應俱全,是大可和幾個同事昨夜準備好的。鏡子里,季澤先遲鈍地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撲了幾下,才驚覺自己的眼睛這么腫,整張臉胡子拉碴,憔悴的不成人樣。
顧不得許多,他將自己修整好,又站在ICU病房外,盯著季玉廷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