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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澤先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迅速拉著他去了最近的醫院進行包扎。
醫院里,醫生看著言驍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劃痕,不由得抬眼多看了他幾眼。面前的男人看著正常極了,會微笑著安慰一旁的朋友,還會對醫護人員說謝謝。
他看不出眼前的人居然有這么嚴重的自殘傾向。
整個治療的過程,他不發一言,漂亮的眼睛里滿是淡漠,似乎周圍來往的一切他都漠不關心。
回家后,季澤先在公寓里大罵他是瘋子,如果再讓自己發現一次言驍割腕自殺,就再也不會來倫敦看他,讓他一個人在這里自生自滅。
言驍好笑地看著自己的這個發小在自己的房子里大發雷霆,不由得順著他的意思敷衍了幾句,說自己的病已經好多了,下次不會這么過激了。
可是夜里,當言驍自己一個人在空空蕩蕩的床上時,他忽然感覺心口發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砸碎了家里所有的東西,坐在一片狼藉中發呆,思索著自己是吞下哪瓶藥還是把碎玻璃吃下去割爛自己的喉嚨。
平靜的背后,是所有絕望到極致的沉默。
忽然,言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走出臥室,走向閣樓,慢慢地從柜子最深處拿出那個上了鎖的盒子。
盒子內有一瓶過期的須后水,他怔愣地看著它,而后他輕輕按下泵口。
一股好聞清新的氣味逐漸在狹小的空間里蔓延。
言驍忽然淚流滿面,他攥著瓶子不放手,蜷縮著身子窩在那里,任由自己哭得聲嘶力竭。
他永遠都不會好了。
那些他偽裝出的開朗,那些健談的話,那些強迫自己吃下的食物,此刻全部化為利劍,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戳破。
他會在每個崩潰的夜里做夢,夢見自己回到了青山鎮,也見到了晏初。夢里有多不舍,夢醒之后就會有多痛。
言驍把那些痛連帶著回憶埋在最里面,誰也碰不得。
季澤先也知道,這幾年他的治療一點也沒有效果。看似他已經能正常獨立生活,偶爾還會大笑著跟你開玩笑,你問他什么,他都能頭腦清晰地回答你。
可是,隱藏在言驍身體里的,依舊是那個腐爛的言逍。
他會在某個聊天當口,忽然沉默,怔怔地看著手機上出現的“晏”字。也會跟你一起走在街上時,遇到跟晏初相似身高,相似背影的華人男性,發了瘋似的拋下你就去找那個人,直到你氣喘吁吁地在某個街口看見他蹲在那里流淚。
季澤先明白,他的病已經深入骨髓,只有再遇到那個人,才會慢慢變好。
四年,他把自己關在倫敦四年不肯回國。
可是一個人的人生,又有多少個四年?
言驍不知道。
或許某天醒來,他就會抱著對晏初的愛沉沉地死去。
他本以為,生活就這樣無趣地過下去,可某天,一個電話打破了這份特殊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