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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驍警惕性地將身體蜷縮,后退至冰冷的墻面,打量著周圍。
不是那間電擊的治療室。
他大大松了一口氣。身體的知覺慢慢恢復,他覺得腦袋劇痛,所有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唯獨那尖銳的痛意像針一樣刺入他的骨頭縫里。
“這是……在哪?”言驍的聲音變得嘶啞難聽,他看著房間里唯一的活人,開口詢問道。
整個房間狹小得不可思議,又極為黑暗,唯一的窗戶在最高處,只能窺見一點點陽光。燈被打開,閃著微弱的光芒,其余的,便只有一個配套的馬桶和洗漱臺。
女孩熟練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紙杯,而后從墻根處的塑料水壺里倒出半杯溫水,遞給他。
“這里是青雅矯正中心,你應該……也是被家里人送過來的吧。”
想到趙美霖,言驍的心中涌現濃烈的恨意。他接過水,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稍稍放松了他的神經。
他不說話,只是喝水。
見言驍不言不語,女孩也沒有生氣。她笑瞇瞇地坐在言驍的床尾處,主動伸手跟他自我介紹。
“我叫趙月溪,你呢?”
“……言驍。”猶豫了半晌,言驍還是回答道。
“你剛剛在夢里一直喊一個名字,好像是什么晏初,他是你男朋友嗎?”女孩毫不怯生地盤腿坐在他面前,好奇地問道。
言驍不想說話,只是將紙杯放在床頭的木桌上,而后面對著墻躺下,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
趙月溪沒有被他的冷淡嚇到,自顧自地說道:“我剛來這兒的時候,也是天天夢見我女朋友。可是,時間久了,我都有點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聽到趙月溪主動談起自己的戀人,言驍微微顫動了一下身子。
“幸好,我藏了一張小照片在身上,每天記不清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我就又能想起來了。”說罷,女孩從床上跳下來,來到自己的床鋪前,從枕頭下的破洞床單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來一張一寸小照片。
“我女朋友可好看了,給你看一眼。”許是為了拉近兩人的距離,趙月溪伏在言驍的床鋪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轉身。
言驍慢吞吞地坐起來,見女孩一臉善意,他猶豫了片刻后,還是接過了那張皺皺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有各種痕跡,牙印和折痕。上面兩個長頭發的女孩依偎在一起,笑得燦爛。
言驍的心抽痛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來了這里,他和晏初的照片或許早就被母親找到銷毀了吧。
“我把它折成一片,咬在腮幫里帶進來的,差點就被拿走了。”趙月溪頗為自豪地說道。
言驍心下復雜,被這幾句話微微打動,試探性地問道:“我是什么時候進來的?”
“大概兩個多小時以前吧,好幾個人抬了個擔架,把你扔在這里就走了。之后你就一直做噩夢,流眼淚。”趙月溪很高興言驍能夠跟她說話,一時嘴巴嘟嘟嚕嚕地說出來好多事情。
在她的講述中,原先這個房間住了她和另一個女孩。她們都是被家里發現跟女人談戀愛,被半哄半騙著過來的。三天前,那個女孩受不了,跟家里人哀求著說自己病治好了,不會再喜歡女人了,就被接出去了。
這個矯正中心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同性戀群體,也有少數的網癮患者和叛逆青少年。她說自己已經進來半個月了,接受的所謂的治療也無非是“電擊”、“毆打”還有無休止的體力活。這里的教官都兇神惡煞的,個個人高馬壯,幾乎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他們不能違逆教官和醫生的命令,否則輕者體罰,重則將會被帶入電療室。
趙月溪云淡風輕地說著那些自己經歷過的事情,甚至還有空笑嘻嘻地跟言驍開玩笑。除了她,沒人知道她曾在這里遭受過多么非人的折磨。
言驍有些心疼面前瘦骨嶙峋的女孩。
正在兩人聊天時,門忽然被猛烈地敲響,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叫喊。
“出來出來!集合上課了!”
趙月溪條件反射似的瑟縮了一下,而后擠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
“走吧,我們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