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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心底唯一的秘密,養父母在世時他沒有說出口,二老唯一的期盼便是看著他成家,可他沒做到。
現如今,便是走了,還要因為他染上人生的唯一污點,遭人在背后議論。
晏初支撐不住,一步一步走回屋內。他抬頭望向墻上的全家福照片,卻看到了他和言驍的海邊合照,那笑容刺痛了他的心,一股怒氣和怨恨自他心頭涌現。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拽下那個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四濺,照片被掩蓋在一堆碎玻璃里,將兩人的臉切割得粉碎,也將曾經的那份愛摔得粉碎。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掏了一個洞,大顆大顆的眼淚自晏初的眼眶滑落,他沒哭,只是眼睛空洞地很,不自覺地往下流。
他做錯了什么?他只是想好好地愛一個人,只想單純地對一個人好,跟他在一起,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李時是這樣,言驍也是這樣。
他蹲在地板上,愣愣地看著那張照片,手掌按在玻璃上扎出了鮮血,他卻渾然不覺。許久,那雙手卻小心地將照片撿起來,放在了懷里。
門外的喧囂依舊,晏初卻覺得身體疲憊不已,昏昏沉沉間,他蜷縮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屋外,松松和大熊還在用新買的油漆和刷子遮住那些刺眼的字,小安跑來跑去,將那些粘在墻上和散落在地上的傳單,一股腦地撿起來,撕碎扔在塑料袋里。
那些人還在圍觀著看熱鬧,像看猴一樣看著忙活的幾人,不無嘲諷地竊竊私語道。
“平常看著是個正常人,誰知道私底下這么會玩,不愧是大城市回來的高材生。”
“嘖嘖,誰知道呢,說不定早就染上病了,被公司開除了才回來的。”
松松氣得發瘋,他將油漆桶一摔,蘸了滿滿一刷子的油漆,用力向那些碎嘴的人揮舞。
“都他媽給我閉嘴,一群傻逼,滾!”
晏哥那么好,他們絕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
等趙峰和宋雨晴聽到消息趕來時,門口的人越來越多了,而小安被氣得直哭,卻也倔強執著地去撕碎那些傳單。
大熊見店長來了,快步走向兩人,低聲把現在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
“操,肯定是那個瘋女人干的!”趙峰的脾氣像個爆竹,看到那些不堪入眼的字,怒火更是沖到了天靈蓋,而身旁一貫是個小辣椒的宋雨晴,卻異常地安靜,走向了那些討論的人群。
“哎哎,趙家媳婦,你看到沒。”一旁的一個中年男人,努努嘴,興奮地向宋雨晴分享這一勁爆消息。
宋雨晴卻聽不到,眼神直接無視,直直地看向人群中說的最大聲的那個男人。
“王叔,您兒子從牢里放出來了吧?嘖嘖,詐騙被判了好幾年了吧,現在都三十好幾了,還在家里呢?”此話一出,那人臉漲的通紅,閉著嘴不敢說話。
“張嬸,我記得您兒子也是三十了,還沒找到工作在家啃老?前天我見了,一米六,二百多斤,跟個豬頭似的,怪不得相親相一個黃一個。”
被說中的那女人頓時跳腳起來,嚷嚷著喊道:“趙家媳婦,你怎么說話呢?我兒子不像那個……”她還要再說晏初的名字,卻被宋雨晴一個凌厲的眼刀甩過去,悻悻地閉了嘴。
趙峰也走過來了,站在宋雨晴身后。夫妻倆一唱一和的,細數周遭人家中孩子的各種腌臜事,明里暗里都在嘲諷他們不如晏初。
論相貌,晏初是鎮上有名的英俊后生,當初多少人相中了都要把自家女兒和親戚介紹給他。
論學歷,晏初是全國名牌大學畢業,畢業后也是早早找到了高薪工作,年年帶著老兩口出去旅游,逢年過節都大包小包地回來孝順老人,看得讓人眼熱。鎮上誰不羨慕晏老師兩口子撿了這么一個寶貝。
若真是要比,他們連晏初的影子都摸不到,現在抓住了把柄,便紛紛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不知是誰被諷刺得面紅耳赤,脫口便出了一句:“你能,你結婚幾年了也沒生個孩子,倒是在這兒給別人出頭。”
宋雨晴的話倏地便停住了,一旁的趙峰也止住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臉陰沉得可怕。
小鎮民風淳樸,卻也總有些封建觀念,盯著別人家的事在背后議論。前些年雨晴的病讓趙峰明白,只有留住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便不強求。
但是,他們家不在意,并不代表他們不在意雨晴在外面被人這樣說。
趙峰走了兩步,撿起地上的玻璃啤酒瓶,猛地往地上一砸。這巨大的聲響讓眾人不再敢議論,一臉畏懼地看著趙峰。趙家這孩子,別看面上總是樂呵呵的,實際上最為護短,瘋起來說不定干出些什么。
只見趙峰撿起布滿玻璃碴的瓶口,冷硬地朝人群走來。
“剛才,是誰說我媳婦來著?”他一改往日和善模樣,俊朗的五官此時顯得有些猙獰。眾人害怕,紛紛噤聲,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承認。
宋雨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把東西放下,冷聲說道:“今天,我就是要告訴你們,誰要再敢說晏初一個字,背后再嚼舌根說些有的沒的,我們家趙峰可沒現在這么好說話了。”
眾人被那氣場震懾,鐵青著臉,不得已點了點頭,而后作鳥獸散。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過。